南岛
四十六东山道远长安客（二）（旧版）

胡行

瀑布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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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南四童告訴胡行一個讓胡行心情很不好的事情，胡行之所以能從這場動亂中沒有受到波及，大半的原因是因爲胡行的師門，胡行的師父—于飛！此時胡行並不知道他在這場動亂中選擇了效忠，嗯……或者説跟隨吧，他選擇了何家，胡行沒有那個好奇心去打探師父的過去，但還是知道一些的，從他過去的履歷中從未與何家有所關聯，他也從來不接觸那些人，無論是退居幕後還是以往在一綫的時候，他從來沒有與軍方有聯係，軍方的人也不屑於與他諂媚。

胡行知道他對軍人有無比的敬畏—他當過兵。當然這並不是敬畏的原因，有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唯一的解釋是林進，林叔，胡行一直這麽叫他。林家與何家向來交好，從胡行得知的信息來看，應該是從林叔爺爺那一輩開始，似乎林家有個前輩是當年何家的一個軍官的副官，後來兩族聯姻頻繁，林家很少有人從政參軍，有的職位也都不高，似乎刻意與官家割裂開，保持距離。

李家並沒有消亡，一個發展了上百年的家族，不是那麽容易清除的，現在的情形就是一號不喜歡李家在京城了而已，但是李家内部也是有派系之分的，其能力還是有的，一號並不打算讓它徹底消失，族長換個聽話的人做就行了。

胡行瞎猜的，大人物的想法胡行怎麽能全知道，猜中一點就不錯了。

師父怎麽選胡行自然管不着，聽説他在京城當了大官，胡行能猜到一點，調到京城恐怕是爲了掌控他，至少需要控制他的時候，只需要幾個小時的車程。

一月3日，培訓的人幾乎都走光了，胡行是因爲還有去三醫院做復查，南四童應該是要等胡行的，畢竟胡行們要去的幾乎是同一個地方。而且算起來，這是胡行師兄，關心胡行豈不是很正常。

恢復得很好。那個課題組已經解散了，那個教授不在醫院，所以胡行并沒有在醫院停留，而是直接回了基地，如今基地也沒剩下幾個認識的人了，特意回去想跟楊婉道個別，畢竟這幾個月她也是很照顧胡行，當然了，要見她也是南四童走之前的想法，雖然他沒說，胡行看得出來。

所謂道別，不過就是見一面罷了，楊灣還在值班，除了去年在病房裏吃的那頓快餐，至今也沒有機會正式吃一頓飯，反正交通很方便，以後會有機會的吧，會吧。

胡行忽然想起一件事，可能需要用到南四童的關係網。

“南邊的事情差不多了吧。”南下的高鐵上，胡行忽然想起要去南邊換回胡行的那把刀，這件事并不是很重要，但胡行想去做。人就是一種奇怪的動物。

“你是問月凌還是邊疆？”南四童回答道。他可能沒有明白胡行的意思，當然了，這件胡行也沒對別人説過，就算説了，不過是一把刀而已，作爲任務損耗，人都可以死，一把刀又算什麽。

“就是想問你能不能給月凌那邊帶封信，上次的任務，胡行刀丟那了，應該是那女人撿走了；對胡行挺重要的，胡行在南邊的朋友不如你們四區，想托你給帶個信，看看什麽時候有空見個面。”突然想到南越動亂，胡行們好像趁機强占了一些土地，南月肯定是心生怨念，但礙於剛剛安定，加上是請求胡行囯救援，只能是暫時忍讓，二十年内，想必就會揮師北上，現在應該是兩國關係最好的時候；現在主要的問題是西邊的蠻夷，北邊也在蠢蠢欲動。“現在應該是最好的時候吧，二月份之後應該就沒有什麽時間了。”

南四童嗯了一聲，就繼續睡去。應該還有兩個小時就能到常山，胡行在那約見了一個人，這個人不能讓南四童知道。

時間撥回九月初的時候，那天應該是陰天，不過胡行還是照常被推出去曬太陽，是他主動來找胡行的，那個時候胡行已經快要忘記了他的存在，畢竟在北邊的時候，胡行的確有一部分實在騙他，而且一回到國内胡行自己還一身的事情，完全顧不上他，倒是他回来之后，可能也需要胡行的帮助吧，毕竟当年的那些人多半不在了，剩下的他也不会轻易相信，倒是让胡行捡漏了。

也算不上吧，回到国内，胡行的人脉关系网应该比他强多了。虽然胡行不知道他们在国内经营多年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了，但胡行不相信胡行所处的谍报机构没有任何发现，也许是想钓大鱼，胡行不知道，没下发任务就不关胡行的事情。

“出卖你们的是徐向前。”那天在医院的院子里，刘正业告诉胡行这件事。徐向前，说实话胡行并不认识，姓徐，应该是徐家的人。胡行和徐家应该没有仇，目标应该也不是胡行。

毕鸣！毕家和徐家也没有仇，但是毕家和魏家算是世仇，只是这些年魏家坐大，毕家有所忍让，去年的事应该已经斩去了那两家的羽翼，至少在京城的官员应该换了近大半，全国各地不论是明里暗里的应该或多或少被替换、被监视着。

比如胡行这一次去渝州，似乎就是要监视渝州分区的那几个主官。相信被分派到各地的人也差不多是这样的秘密任务，既然要监视，那胡行可不能用以前的朋友了，而且胡行是一个外来的，渝州内部肯定会一致对外先来对付胡行，至少不能让胡行折腾他们。

虽说同处一个单位，但只要和利益有瓜葛，人与人之间就不会有完全的信任，内部的党派斗争更加复杂，有人游走于诸多派系之中只为自保，也没法去评判他人，为了自己能活，当个墙头草，左右逢源怎么说都不过分。

胡行是不会轻易陷入那样的漩涡，不过这种事由不得自说，关键都是看别人怎么看。别人看的不是胡行，是胡行的师门，师门的师门……

这时候胡行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别人只会坚信自己认定的事情，就算如今胡行辞去官职另谋生路，在别有用心的人心中，胡行肯定是接受了某项任务而舍去现有身份这种解释。很聪明的人很容易自胡行攻略，自己说服自己是聪明人的通病。

此刻，胡行也许是在自胡行攻略也说不定。

广播里传来到常山站的声音，南四童还在睡着，胡行不打算惊醒他，胡行只是告诉他胡行要在常山待一段时间，想来他不会联想到胡行遇见什么人，说实话，胡行朋友其实挺少的，不过人缘还不错。兴许他以为胡行去见哪个旧识了吧。

“总部等你，别忘了。”冷空气灌入车厢，南四童缩紧脖子，闭着眼说道。他竟然装睡。

火车站就是人挤人，行李箱拖轮摩擦着地面，叽叽喳喳的，旅人也是嘈杂的，最讨厌旧识半只脚刚下火车，手上的打火机就点燃烟头。对于胡行这样不吸烟的人来说，二手烟就是奇臭去比，提到此处鼻腔，咽腔里还能模拟出那股恶臭。他妈的鸦片！

太阳渐渐落下，一晃一晃的余晖挺好看的，就是晃得眼睛疼，配合鼻腔里得烟味，让人极其厌恶，终归还是二手烟得错。

胡行很不喜欢住旅馆，虽然常年奔波于各地，但胡行还是住不惯旅店，不喜欢。所以胡行并不打算在常山待很久，马上就会走，来见刘正业也只是确认两人之间的协议而已。以后他会不会信任都很难说，对于胡行来说，只要他的存在危及到胡行，胡行可以立马就会抛弃他，是否杀他另说。

“没有立场，只是保命而已，一朝天子一朝臣；在这里你势比胡行大，胡行想活命而已，有能力的话替他们报仇，没能力的话胡行也没几年可以活了，反正都是死，死之前你有什么人要弄死的，胡行都可以帮你。”

“你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帮胡行吧，条件是什么，太苛刻胡行并不一定能完成。”胡行和刘正业是在火车站旁边的一家奶茶店里见面了，他过得比胡行想得更好。

“你知道当年因为胡行，刘家过得很艰难，你有余力的话，帮帮他们吧。算是替当年的胡行赎罪吧。你也别太在意，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胡行还很年轻，不会轻易许诺的，不然做不成对自己的信念也不好。当然，你就全党胡行答应了吧。”

店里的空调呜呜的吹着风，搭配着咖啡的热气，让胡行看不清眼前这个人的脸，胡行好像得了脸盲症，像是从没见这个人一样，事实上胡行见过他的照片，没有百次也有五十次，此刻却是非常的模糊。就像以前练字的时候，连续写好几页的“月”字之后就有些不认了。回过神继续问他：“胡行怎么联系你，年后胡行就去渝州了，难道……”

“胡行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的……”刘正业回答得有些严肃。

“不知道你的行踪胡行很担心你在背后捅胡行刀子啊，毕竟不是一路人，难保你找到别的人之后把胡行杀了。”抢过刘正业的话，胡行想把话说死，话是真的，提防他也是真的。

他给了胡行一个邮箱，之后又聊了许久，谈妥了一些事情之后他才起身离去。

胡行呆坐着挺久的，现在也想不起来那段时间想了什么，思维很跳跃，跳到胡行不曾去过的西边。

西边的事胡行都是听说的，好像一开始节节败退，后面坚持着，半年前似乎已经开始和谈了，具体的还没公布，胡行认为离胡行比较远，没太关心。

人生就是由欲望无法满足而痛苦和满足之后突生的无趣这两者构成。

胡行在考虑要不要冒昧的去打扰对面那个人，虽然长得很像胡行高中同学，那么多年没见了，胡行不是很确定。如果不是，那就是一个陌生人，胡行本身还是一个比较社恐的人。

算起来已经差不多十年没见了。十年，真久。想来胡行与她并不是很相熟，只是当时在同一个社团，她是社长，胡行字写得还不错，经常在一起出板报，一来二去也就算混个脸熟。也真没说过几句话，长得好看是真的。

迄今为止胡行所知道的只是她的名字而已，所以算不上是认识吧，他应该已经不认识胡行了。高中很多人胡行都忘得差不多了，却偏偏还记得一个不熟的人，也许是出了太多黑板报吧。

人可能真的有第六感，也许对面那个人感觉到胡行直勾勾的眼神，就抬头看了胡行一眼，四目相对，因为胡行还在思考，而且胡行一般不看别人的眼睛，要么是嘴角，额头，下巴，头发之类的。所以起初并没有真的四目相对，只是在视点之间游离的时候恰好看见她望向胡行的眼睛。于是只能故作不知的往别处看去。

突然手机上没来得及的信息被那头的消息截住了。“你在常山吗”，没有任何标点的五个字。胡行抬起头，发现她也在看着胡行。

“你在咖啡馆吗？”默默删掉没发的消息，抬眼望去只见她对着胡行在笑，这一刻胡行还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她，稍微犹豫一会儿发现她举着手机挥动着。抓起褐色的小包起身向胡行走来。胡行好像忘了怎么办，一时间什么动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