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黑水巷底子里的腥气冲鼻。
低矮瓦檐下,烂鱼死虾混着霉烂青苔。
苏言盘坐在湿冷的石阶上,横着枣木杖。
指腹蹭着破陶碗的豁口。
两头裂空金角兽的幼崽沉在芥子囊最底层。
荒界特产的灵髓灰泥糊得死紧,半丝动静没漏。
方才渡口的大动静把天捅了个窟窿。
穿青色软甲的暗桩全撒在长街各处。
巷子那头猛地溅起泥浆,脚步声杂乱。
“翻,臭水沟也给老子掀开了查!!”
嗓音粗粝。
披着黑羽大氅的青年踏着烂泥进来。
腰间晃荡着血玉货栈主腰牌,脸色发青。
后头跟着四个玄脉境后期的精壮汉子,太阳穴高鼓。
蜷在烂草席里的流民把脸全埋进烂泥,抖得筛糠。
青年停在苏言身前三步。
犀牛皮短靴踩得啪嗒响,靴尖抵着破碗。
“老东西,渡口出事那会儿,你蹲在桩子底下?!”
乌黑铁胆在青年手心转得嘎吱响。
苏言歪着脖子,浑浊眼珠晃晃荡荡,半天对不上焦。
“大爷……给口米汤吧……三天没嚼过米了……”
黑瘦枯柴似的手哆嗦着往前递碗。
两枚磨平花纹的铜板在碗底打了个滚。
后头的壮汉拔腿踹向干瘪的手腕。
“问你话呢,少装死!!”
苏言整个人往烂泥里一缩,木杖摔进臭水,碗抱得死紧。
“别打别打……有个大胡子丢了颗泥团……”
“咬了嘴发苦,全吐水沟里了……”
青年抬手拦下护卫,俯身凑近那一蓬酸馊油腻的乱发。
恶臭直冲喉咙。
青年屏着气,打量那双干枯手掌。
指甲里抠满黑垢,不见半分常年握刀的老茧,更无经脉流转。
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烂泥罢了。
青年指间翻出一颗拇指大的极品下品灵晶。
莹白的光晕在烂泥坑上晃荡。
“万通商号沉了两样命根子。”
“只要指条道,这颗石头归你,够你置个破院子吃到咽气。”
语调放得平缓。
另一只背在身后的大手,扣死了一根蓝汪汪的透骨钉。
苏言喉骨滚了滚,干瘪黑爪往前够,停在半空又猛地缩回。
“大爷……这石头光溜溜的,能换几个炊饼啊?!”
声线干瘪发飘。
青年眼底的寒意散去,随手把灵晶塞回衣袖。
指尖摸出一枚带绿锈的烂铜板,砸进碗里。
当啷。
“瞎眼的叫花子,也配看灵宝。”
青年转身摆手。
“走,去暗渠掏,八成被卷进空间裂缝了。”
四名好手快步护住青年,脚步声隐进街尾的水幕。
苏言靠着渗水的青砖,眼里的浑浊退得干干净净。
两根枯指夹起泛绿的铜板。
一道肉眼难见的因果线自铜板游出,扎向青年后颈。
万宝楼少东家,陈凡。
铜钱抵在枣木杖端头。
方才灵晶外露的刹那,陈凡腰间纳戒的禁制露了底。
这万宝楼就是暗地里吞万通商号黑货的窝子。
陈凡身上不光有裂空幼崽的买主信物,更带着黑市总瓢把子的乾坤暗账。
里面锁着三年走私通关的全部私账,还有三座隐秘的灵脉锚点。
“一枚烂铜,买你陈家全族底账,赚大发了。”
苏言低声念叨。
指尖寿元剥落七日,因果线扯得笔直。
虚影自陈凡腰侧拓印剥离,沉进陶碗底部的铭文空间。
苏言甩手,绿铜板掉进脏水坑。
啪嗒。
黑泥卷过,铜板沉底。
巷口猛地旋起一阵阴风,天幕黑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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