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逍遥游:开局一把逍遥剑
第005章 一剑封喉(旧版)

黄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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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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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沟在破庙后头,一条干沟,宽的地方有一丈多,窄的地方只容一人侧身,两壁石头层层叠叠,月光照不进沟底。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张图,哪块石头能落脚、哪道岔口通沟梁,黄无可闭着眼都能走。

庙里两条挎刀汉子扑进来时,殿中只剩下一盏豆大的灯,还稳稳当当亮着。

“人呢?”

“后窗!往庙后跑了!”墙外的火把哗啦啦追过去。

追出庙门,黄无可的声音却从庙后的黑地里飘回来,慢条斯理,还带着点看戏的调子:“赵馆主,令郎躺在床上,阁下夜里不睡,带着三十号人给一个欠账的护驾,传出去,青溪镇的乡亲该夸您仁义!”

“小畜生!”赵铁山怒吼,“给我追!追上活剥了他的皮!”

追啊,追吧,黄无可在前头跑,心里却在跟自己念叨,一条干沟,追一个背剑的穷小子,这买卖多划算,三十条火把追一个人,青溪镇开镇以来头一遭,回头写进县志……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赵扒皮夜猎记》。

黑影一晃,闪进乱石沟口,把最前头的两支火把引进了沟。

火把追到沟口,为首的汉子一挥手:“分两队,一队沟里追,一队沟梁上压!”

沟里的火把进去了,梁上的也下去了,接着,从沟底传上来阵阵惨叫!

“底下怎么回事!喊话!”

没人喊话,滚上来的是一柄飞出的钢刀,哐当当撞灭了一支火把。

沟底,黄无可贴着石壁,食气法淬过的耳朵听得见每个人的脚步和喘息。

沟很窄,一次只过得去一人,火把反倒成了对方的累赘,照亮来人,也晃来人的眼。

头一个汉子探身过来,被无可用剑鞘横着一敲,人就跪进碎石,后颈又挨了一脚,直挺挺栽倒了。第二个踩着前头那个的背往下跳,落地就被脚踝上扫来的一腿放平,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哼都来不及哼!

扛刀带队的是武馆的孙教头,一个使短刀的精瘦汉子,比赵虎难缠十倍。这家伙学乖了,退到沟口,不进沟,改往沟里接连扔火把,把沟底照得忽明忽暗。

“小子,出来!”孙教头冲沟里喊,“三十个人围一条沟,看你能躲到几时!”

“孙教头,”沟底传来的声音不紧不慢,“沟窄,人多,火把亮,您底下的人挤在一处,跟庙会赶集似的,不如都省省力气!”

“牙尖嘴利!给老子点火把,烧也把他烧出来!”

躲?谁要躲!躲是打输了的人才配用的字眼!

黄无可蹲在一块巨石后面,喘匀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那枚古玉攥紧,剑谱上那行字又翻了出来:“鲲者,借势也。沟壑之势,石也;杀伐之势,乱也。”

借势,好,今晚就借这一回,借石头,借窄沟,也借这群瞎了眼的火把。

黄无可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沟口斜上方狠狠扔出去。石头砸在崖壁上,弹起老高,又落进火把堆,火星四溅。孙教头的目光刚跟过去,黄无可早踩着两壁凸出的石棱蹿上沟沿,绕到梁上,专挑落单的下手,从背后一勾,拖走一个,从石后一绊,再放一个。

梁上的队伍先是喊,后是乱,再后来,喊声化作逃命的脚步声了!

“废物!都给老子回来!”孙教头提刀立在梁口,忽然眯起眼,“不对……这小子是在拆阵!东南角空了,西北角也快守不住!”

黄无可从乱石后转出来,剑尖点地,一步步走近,火把的光把两道影子拉得老长。

“孙教头,”少年开口,语气透着讨价还价,“就剩咱们俩了……你回去传话,今晚的事一笔勾销,不动手,两全其美!”

“黄家的种,嘴还是这么硬!”孙教头冷笑,短刀压低,“死到临头,还学人谈买卖!”

孙教头忽然伸刀出来,快,狠,直取咽喉,这一看就是杀过人的刀法。

黄无可不退反进,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碎石坡往孙教头怀里撞,剑鞘先到,磕开刀背,鲲游式的巧劲顺着刀身一引一送,孙教头的力气连人带刀全灌了空,往前抢了半步。就在这半步里,乌沉沉的剑身从鞘里滑出来,贴着对方的刀势逆走一线。

血溅出来的时候,黄无可的脑子是空的,空得连自己是怎么出的剑都想不起来。

孙教头捂着咽喉踉跄两步,靠上石壁,眼睛瞪得极大,嘴张了几张,一个字也没吐出来,顺着石头缓缓滑坐在地,火光把他半边脸照得通红。

“我……”黄无可僵在原地,剑尖上的血珠连成了线,砸进碎石缝。

他杀人了!

杀过人吗,没有,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也没有!他冲到沟边,扶着一块大石,吐得昏天黑地,把晚饭和半个胃全交代了。

吐完,风从沟口灌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抹抹嘴,回头看那个靠壁坐着的人,喉咙里还堵着,心口却空了一块。原来杀人不是戏文里一抹脖子那么轻巧,原来血是热的,是腥的,是会顺着剑槽流到握剑的手心里发烫的!

“怕吗?”柳三变的声音不知几时到了身后。

老货郎不知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货郎担子还挑着,稳稳站在沟沿,一副看热闹的闲散模样。

“怕,”黄无可老老实实地答,答完连自己都意外,心口反倒松了一大截。

“记得怕就好,”柳三变把担子放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来,里头是两个冷馍,“杀人会怕的孩子,才不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吃吧,吃完听老朽说件事,比今晚流的血更要紧。”

黄无可咬着冷馍一点点咽,气力这才回到身上。

“赵铁山跑了,”柳三变望着沟外零星的火把,“这人比谁都精,一看苗头不对,第一个溜的就是他。可你记住,跑的不算认输,是去搬救兵。明日他必去县城,请官府出面收屋拿人,私斗伤人,这条罪名往你头上一扣,你连镇都出不去!”

“那正好,”黄无可嚼着馍笑,“官,让他搬去,我埋我的……咳,先说正事。地契呢?您方才塞我的布卷里,包的是什么?”

柳三变从地上拾起那卷布,抖开,里头裹着的不是地契,是一张画,画上一人负手站在山头,衣角让风吹得直翻。

“你娘托我给你的,是玉;这画,是老朽自作主张,先替你收着的东西。”老货郎的声音低下去。

“至于地契,孩子,你打算把它藏哪儿?藏屋里?赵铁山明日带官差上门,掘地三尺也给你翻出来。藏身上?搜身就露馅。”

黄无可盯着那幅画瞧了半晌,忽然咧开嘴,笑着把最后一口冷馍塞进嘴里:“我早想好了。他不是要请官老爷吗?那咱们就替他把地契,先送到官老爷手里去。”

“送进县衙?”

“送进县衙皇册房,”少年拍拍手上的馍渣,站起身,“官府的册子,比房梁的暗格结实得多。等赵铁山领着官差杀回镇上,掀了我家的房,拆了我家的院,只会挖出一地鸡毛。赵铁山要的东西,在官老爷的架阁库里锁着,凭一个武馆馆主,伸手去够试试?”

“皇册房,”柳三变咂摸着这三个字,“官府的架阁重地,闲人靠近都要挨板子。你打算怎么送?”

“怎么送,那是明晚的事,”黄无可把剑背回身后,“今晚先劳您搭把手,把沟里这些活口拖远些,别叫人一眼瞧出是哪路的手法。”

“成交,”老货郎咧嘴一笑,“老朽这条老命,今夜还能再卖一回力气。”

柳三变那双浑浊老眼,头一回亮出货郎见了稀罕货的光。他盯着少年打量许久,忽然长长叹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沉。

“像,”老货郎喃喃地说,“像得老朽心口发凉。连这手借官府做壳的算计,都像。”

“像谁?”黄无可追问。

柳三变却不答,弯腰挑起货郎担子,往沟口走,走出几步,又停下,背对着月光留下半截影子。

“孩子,十日后,你来乱葬岗找老朽。届时老朽告诉你,你爹是谁!”

扁担那头坠着的铃铛在夜风里轻轻响了一声,“不过老朽劝你先有个准备。你爹那个名字,不是用来让人骄傲的,是用来让人……睡不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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