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东西两门战火冲天,京师大地剧烈震颤。
东边广宁门,红衣大炮轮番轰鸣,破碎的城墙缺口血肉堆积如山,八旗步兵前仆后继,踩着尸骸向内猛扑。大明将士、城中青壮、宫内内侍并肩死战,刀劈矛刺、火油滚木尽数倾泻,硬生生把一波波狂猛攻势死死挡在城外。
西边西直门,伪装败露的八旗铁骑彻底撕下伪装,黑压压的马队奔腾冲撞,箭矢如雨般泼洒城头,铁蹄踏地的轰鸣震得城墙根基微微晃动。
一城两面血战,岌岌可危。
城头文武百官,大半面色灰白,心神俱裂。
方才八旗诈城的凶险历历在目,若不是朱由检心思缜密、执意核验暗记,北京城早已从西侧破防,满城文武、黎民百姓尽数沦为鱼肉。
此前劝谏“开城纳援、假意和谈”的一众文臣,此刻尽数垂首缄口,脸颊滚烫,再无半分辩驳底气。
他们自诩饱读诗书、通晓权谋,临危之际却目光短浅、险些葬送国都。反观年少帝王,沉着冷静、步步算尽,于绝境之中屡次破局。
朱由检立于西直门城头,铁甲染尘,目光远眺西边天际。
远处漫天烟尘翻涌,密密麻麻的大明军旗刺破长空,烈烈迎风,遮天蔽日。
真正的宣府、大同、三边勤王大军,终于压境而至。
数十万边军精锐列阵奔来,甲胄生辉、刀枪如林,行军阵列严整肃穆,带着九边劲旅独有的杀伐之气,瞬间压盖整片天地。
城上守军望见援军全貌,积压多日的恐惧与压抑瞬间溃散,震天欢呼声直冲云霄。
“勤王大军到了!”
“九边精锐尽数来援!大明不灭!”
连绵的嘶吼响彻四九城,城内军民士气瞬间暴涨到极致,原本疲惫不堪的守城将士,再度握紧兵刃,眼底重燃死战必胜的锋芒。
东边八旗高台上,皇太极脸色铁青,周身寒气四溢。
他千算万算,布下双面合围、伪装诈城的毒计,本可一举攻破京师,彻底覆灭大明中枢。
诈城之计被破,合围之势落空,等来的不是城破国灭,而是大明九边精锐尽数回援。
麾下将领人人神色凝重,军心浮动。
“大汗!勤王军阵容庞大,三边精锐尽出,我军腹背受敌,不宜久战!”
“西面铁骑尚未攻下西直门,主力久攻广宁门不破,敌军援军已至,局势彻底被动!”
一众将领接连劝谏,皆是心生退意。
皇太极死死盯着远方列阵成型的勤王大军,又看向久攻不下的北京城墙,指节攥得发白。
不甘心!
只差一步,便可入主中原、定鼎天下!
“传令!全军不惜代价,再攻一轮!”皇太极厉声怒吼,“攻破广宁门,便可乱中取城!若此战无果,即刻全军后撤三十里,就地休整对峙!”
军令下达,八旗全军压上,最后一轮狂暴攻城,骤然爆发。
炮火更烈,杀声更凶,整座北京城再度被硝烟血色彻底笼罩。
就在城外两军即将展开终极对撞的关键时刻,城内朝堂暗流,再度汹涌爆发。
西直门城头,一众原本噤声低头的文臣之中,以东林为首的几名核心官员,眼神悄然流转,暗中互通神色。
勤王大军抵达,京师危机暂缓,可他们心中的危机感,却愈发强烈。
此前朱由检雷霆清洗内应、抄家肃贪、破格重用厂卫、无视文官集团诉求,早已彻底打破朝堂旧有格局。
若是任由帝王借此大胜之势站稳脚跟,接下来必然会彻底清算官绅勾结、贪腐误国的群臣,百年文官制衡皇权的格局,将彻底崩塌。
危机暂缓,恰恰是他们最后的反扑之机。
一名礼部尚书缓步走出队列,对着朱由检躬身一拜,语气看似公允,实则暗藏机锋。
“陛下,九边勤王大军驰援及时,京师危局已解,此乃天佑大明。”
“只是各镇边军长途奔袭、疲敝不堪,又齐聚京郊,数十万大军粮草消耗巨万,京师库存难以久支。且边军在外久驻,恐生哗变隐患。”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令各镇勤王军分驻外围、就地戍边,不必靠近京城。同时放缓战事,遣使与后金议和,以休整军民、休养国力。”
这番话,看似为国考量,字字句句,都是祸心暗藏。
第一,拆分勤王大军,不让各路边军合兵京城,削弱帝王手中兵权。
第二,再度重提议和,消磨军中锐气,为文官集团重新掌控朝局铺路。
话音落下,几名依附东林的官员立刻纷纷附议,齐声劝谏,声势浩大。
一时间,城头之上,刚刚散去的妥协风气,再度死灰复燃。
城中将士、百姓刚刚燃起的必胜之心,隐隐出现松动。
所有人都在看朱由检,看这位年少帝王,在大局转危为安之后,是否会选择休战妥协。
不少人暗自忐忑,敌军攻势凶猛、国力疲敝,若是顺势议和,似乎也是保全社稷的稳妥选择。
可朱由检闻言,骤然冷笑出声,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一众劝谏文臣。
“粮草不足?大军哗变?休战议和?”
三连反问,字字铿锵,震得众人耳膜作响。
“朕散尽内库金银犒赏将士,抄没叛臣家产充盈军需,全城军民同仇敌忾,何来粮草不支?九边边军为国勤王,千里赴难,忠勇无双,何来哗变隐患?”
“敌军兵临城下、屠戮百姓、觊觎中原,铁蹄踏碎大明疆土,今日侥幸攻势受阻,来日必然卷土重来!此时议和,是屈膝苟安、饮鸩止渴!”
他向前踏出一步,铁甲铿锵,威压全场。
“今日议和,明日敌军再临,后天山河破碎!尔等身为朝堂重臣,不思杀敌报国、整军备战,反倒屡屡临危求和、动摇军心!”
“朕倒要问问诸位,你们一而再、再而三阻挠战事、力主议和,是真心为大明社稷,还是怕战火平息之后,你们通敌误国、结党营私的罪证,彻底暴露人前!”
一句话,直接撕开所有伪善面具!
一众劝谏文臣脸色骤然大变,慌乱低头,眼神躲闪,再也不敢直视帝王目光。
礼部尚书强作镇定:“陛下此言过重!臣等一心为公,天地可鉴,绝无私心!”
“无私心?”
朱由检目光凌厉,抬手示意城下。
“魏忠贤,把人带上来。”
片刻之间,两名厂卫番役押着一名衣衫凌乱、浑身颤抖的家丁,快步登上城头。
此人,正是方才极力劝谏议和的礼部尚书府中贴身家丁。
此前城防最危急之时,城中多名暗通后金的文官暗中传信,早已被厂卫密探尽数锁定,只是大战当前,无暇清算。如今战局暂缓,正是拔根除奸之时。
不等众人反应,那家丁当场跪地,连连叩首,高声招供。
“陛下!小人招!我家大人早与后金暗通书信!此前数次暗中递出城中防务情报!今日劝谏议和,是怕大军开战,断了他通敌求财的路子!”
一纸招供,石破天惊!
城头瞬间死寂无声,所有文武百官目瞪口呆,死死看着这名招供的家丁,再看向脸色惨白的礼部尚书。
先前跟着附议劝谏的官员,浑身冰凉,双腿发软,瞬间面如死灰。
他们万万想不到,自己抱团劝谏的公允说辞,背后竟是赤裸裸的通敌叛国!
礼部尚书浑身颤抖,嘶声狡辩:“污蔑!纯属污蔑!陛下切勿听信刁民谗言!”
“是不是污蔑,证据确凿,无需你多言。”
朱由检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波澜。
“厂卫早已截获你往来密信、抄出通敌罪证,人证物证俱全,铁案如山!”
“乱世求安,是庸臣之念!临战通敌,是乱臣贼子!”
“即日起,拿下礼部尚书,连带所有附议求和、动摇军心之官员,尽数拿下严查!抄没家产,彻查党羽!”
一声令下,厂卫番役一拥而上,瞬间将一众妄议求和的文臣尽数锁拿。
方才还声势浩大的劝谏队伍,转瞬之间全员落网,狼狈不堪。
城头将士、残存官员心神巨震,无人再敢有半句异议。
一次次朝堂博弈,一次次临危破局,所有人彻底认清,这位年轻帝王,绝非任人拿捏的软弱君主。
杀伐果断、智计无双,洞察一切阴私诡计。
解决内部佞臣,朱由检目光再度投向城外。
西边勤王大军已然整军完毕,铁甲洪流缓缓推进,碾压而来,直面后金西侧铁骑。
东边八旗最后一轮猛攻,已然力竭,攻势彻底颓靡。
皇太极看着城头剧变、敌军合围成型,终于彻底认清大势。
再战无益,只会陷入腹背受敌、全军溃败的绝境。
“鸣金!全军后撤五十里!扎营对峙!”
苍凉的鸣金声响起,八旗兵马缓缓褪去硝烟战场。
京师围城之危,暂时解除。
可朱由检立于城头,望着敌军撤退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喜悦。
他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对峙。
后金主力未损、根基尚在,此番败退只是权宜之计,来日必然会卷土重来。
更凶险的是,今日朝堂揪出的通敌佞臣,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百年积弊、文官朋党、官绅勾结、边军隐患、财政枯竭,无数沉疴旧疾,依旧深埋大明肌理。
而此刻,刚刚入城接管城防的各路勤王总兵,看着城头帝王雷霆肃贪的手段,眼神之中,已然生出复杂各异的心思。
有敬畏、有忠勇,亦有观望、暗藏异心。
一场朝堂肃清、边关博弈、将帅制衡的全新乱局,已然悄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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