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录取通知,先于放榜日,到了他的手机里。
白石悠正在便利店补货,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摸出来一看,是一封来自秀知院学园的邮件。
开头第一行:白石悠同学,恭喜您,已通过转入考试。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补货。
补货的手没抖,心跳也没快,就是脑子里,把那句话又过了一遍。
已通过转入考试。
秀知院。
他想起面试那天红砖楼的走廊,想起老教授从镜片上方看过来的目光,想起楼梯间那枚火漆信封,想起那句两份《秒速五厘米》。
兜里的手机还有点发烫。
店长。
嗯?
明天请一天假。
店长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怎么了?
办转学手续。
店长愣了两秒,然后哦了一声,声音很轻:行,去吧。
谢谢。
谢个屁。店长转过身去,声音有点闷,记得回来补班。
白石悠看着他的背影,把最后一排牛奶码进冷藏柜,顺手把歪掉的价签扶正。
这条街上的好人,总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往他手里塞东西。
晚上下班前,店长又从关东煮锅里捞了两串,放进纸杯,推到他面前:今天请你,算庆祝。
我没考上之前你怎么不请。
没考上请你,那是安慰,性质不一样。
白石悠接过纸杯,关东煮的热气扑在脸上。
他接过纸杯,关东煮的热气扑在脸上,他低头吹了一口,白气散开,露出杯子里两串热腾腾的丸子。
这辈子的十六年,虽然穷,虽然累,但好像也没有那么糟。
——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放榜日当天,总武高的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喊:白石考上了!秀知院!
喊的人比白石悠本人还激动。
教室门口围了一堆人,有人拍他肩膀,有人问东问西,也有人小声嘀咕:难怪他要去考秀知院,原来真有两下子。
两下子?有人接话,那是三下子四下子吧,秀知院啊,全校几年出一个?
他平时也没见多努力啊。
你看他上课睡觉,人家回家偷偷刷题呢。
白石悠听着这些议论,什么也没说,只把书包往肩上一提,往座位走。
结衣从人群里挤出来,眼睛红红的:白石同学!我就说你肯定能考上!
谢谢。
以后我烤了饼干,寄给你!
寄到东京,运费比饼干贵。
那就多寄点!
白石悠被她逗得笑了一下,人群后面,藤野正站在教室门口。
藤野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秀知院官网的录取名单,第一页,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藤野,有人喊他,你不是说他连补习班都上不起吗?
藤野没说话,手机攥得指节发白,然后他松开手,把手机扣在桌上,转身,从人群边上挤了出去,自始至终,没有看白石悠一眼。
白石悠看着他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他赢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一个考上了的人,和一个没考上的人,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
走廊的另一头,平冢静靠着墙,叼着烟,远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那个点头的意思,大概是:还行,没丢人。
班主任也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给班里长脸了,然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转学手续要什么材料,我帮你跟教务处打招呼。
白石悠道了谢,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听见身后班主任跟同事说:这孩子,平时不声不响的,一考就考了个大的。
——
放学的侍奉部,只有两个人。
雪之下雪乃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文库本,见他进来,头也没抬:恭喜。
谢谢。
转学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明天去办。
秀知院那边,宿舍安排好了吗?
还没看,到了再说。
雪乃合上书,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扁扁的纸盒,放在桌上,推过来。
转学礼物。她说,收下,然后别再出现在侍奉部了。
白石悠拿起纸盒,打开,里面是一支钢笔,深蓝色的笔杆,笔帽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雪字。
他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刻的?
不关你的事。
这礼物的价格,不像你的风格。
我让家里刻的。雪乃别开视线,反正,写完了,记得给我看。
写什么?
你那个《秒速五厘米》的后续。她说,我还没看完,你就走了。
白石悠握着钢笔,半天没说出话。
他想起那个晚上,便利店的热可可,想起那张压在书包里的便签,想起图书馆长桌两头,隔着一整个桌子的安静。
......好。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叮~!】
【检测到目标对象雪之下雪乃,心动值+2,积分+20,当前总积分:150。】
你就不能挑个时候?
【宿主,心动不挑时候。】
滚。
系统没再说话。
白石悠把钢笔小心地收进书包,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雪乃已经重新翻开了书,夕阳的光落在她垂下的发丝上,和图书馆那天,一模一样。
部长。
嗯?
转学以后,侍奉部就剩你和结衣了。
还有别的部员。
我是说,能干的就剩你了。
雪乃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说自己很重要?
都有吧。
无聊。她说,快走吧,别耽误我关门。
白石悠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暮色渐沉,他回头看了一眼门牌上侍奉部三个字,笑了一下。
这个地方,从今以后,就是别人的故事了。
——
走出校门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早坂爱的消息,发件人连备注都没存,内容只有一行:
恭喜录取。另,两份稿子的事别多想——小姐从教务科调阅过你的材料,那是影印件。她只是好奇,你这个人,和你写的故事。
白石悠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从教务科调阅材料,影印件。
也就是说,他交上去的稿子,在被考官翻看之前,就已经有一份,先躺在了四宫辉夜的书桌上。
只是好奇。
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想起面试那天,老教授说文风很老练,想起教务长说这份材料我们会好好保存。
那时候他以为,四宫这个姓氏,只是布告栏上一个遥远的名字。
现在那个名字,给他寄了一张卡片。
他把它从书包夹层里摸出来,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卡片,米白色的,和信封一个质地。
卡片的正面,是学生会室的地址,和一个时间。
卡片的背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
樱花落下的速度,真的是每秒五厘米吗?——四宫辉夜
他握着卡片,在路灯下站了很久,把卡片翻过来,又翻回去,米白的纸面在光下有点发亮。
樱花落下的速度,真的是每秒五厘米吗?
他有点想知道,写下这句话的人,当时是什么表情,是认真,还是带着一点捉弄。
晚上回到公寓,他把录取通知打印出来,钉在书桌上方,深蓝色的钢笔摆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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