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白给系统过分强大
第8章 面试（旧版）

面试候考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嗡嗡的，像一只老猫在头顶打呼噜。

白石悠坐在塑料椅上，手里捏着考生号牌，前面还有两个人。

候考室不大，靠墙摆着几排椅子，窗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生，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一口一个爸爸，角落里坐着一个女生，翻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参考书，翻页的速度快得像在扇风。

白石悠低头看看自己的旧校服，又看看腕上那块电子表，觉得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零件，都比他的全部身家贵。

空调吹出来的风有点冷，他把考生号牌在手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前面的西装男生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袖口磨白的边角上停了一下，又转回去了。

走廊里有人进出，隔着门板，偶尔飘进来半句谢谢老师。

白石悠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把那几句准备好的答案又默背了一遍。

昨天从秀知院回去之后，他在公寓里把那篇稿子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七页纸，改掉了三处错字，又把结尾那句樱花落下的速度，每秒五厘米誊写了一遍，字迹是练过的，工工整整。

他这辈子头一回觉得，写东西这件事，好像真的可以当回事。

睡前他又想起校门外那个金发女生，手机的光，灰框的名字，系统那句建议宿主，亲手去查。

不知道今天，她会不会来。

白石悠。

工作人员推开门喊了一声。

他站起来，把校服领子正了正，走了进去。

面试的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对面坐着三个人，中间是一位头发花白的教务长，左边是国文主任，右边是一个戴眼镜的老教授，看人的时候，目光从镜片上方越过来。

请坐。教务长说。

白石悠坐下，把双手放在膝盖上，考生号牌随手放在桌角。

白石同学，你是从总武高转来的？教务长翻了翻资料，校方对你的推荐理由是，数学与国语成绩突出，还有一份......很有意思的转学材料。

谢谢。

顺便问一句，教务长开口说，你的推荐信，是平冢静老师写的？

白石悠愣了一下：是。

她信里写，这个学生值得一个更好的讲台。教务长把资料翻回第一页，平冢老师带过不少学生，能让她写这句话的，你是头一个。

白石悠没说话。

他想起静老师拍在桌上的那沓资料，想起那句滚去上课，想起她叼着烟眯着眼看人的样子。

原来她早就把推荐信写好了。

那我们进入正题。国文主任推了推眼镜，为什么想转入秀知院？

为什么。白石悠在心里把早就准备好的答案过了一遍，诸如秀知院的教学资源这里能让我离目标更近之类的漂亮话，张嘴的时候，还是拐了个弯：

因为我想换个环境。

三位考官都看着他。

总武高很好，他说，但我想看看，在另一个环境里，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教务长点点头，在纸上写了点什么。

那我们来谈谈你的转学材料。国文主任从桌边拿起一个文件夹，《秒速五厘米》，是你独立完成的？

是。

为什么选这个题材？国文主任把稿子翻到第一页，樱花，电车，告别。十五六岁的孩子，很少写这么淡的故事。

因为浓的故事，一天就能写完。白石悠说，淡的故事，得憋很久。

国文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继续翻页。

国文主任看着他：故事里，那个男孩在樱花树下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你想表达什么？

白石悠想了想。

有些人等不到，他说，但等的过程，不算白费。

国文主任没说话，把稿子翻了一页。

标题很有意思。老教授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樱花落下的速度，每秒五厘米。为什么是五厘米，不是三厘米？

花瓣落下来的速度，大约就是这个数。白石悠说，我查过。

查过？

写东西的人，总得对数字较真。

老教授看了他两秒，笑了一下。

好。他说，再问一个，文风很老练，老练得不像是高中生写的。

白石悠的心跳快了半拍，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从小就爱看书。

看谁的书？

看得很杂，记不清名字了。

老教授没追问，像是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那这本呢？老教授扬了扬手里的稿子，这本的写法，不像杂。

白石悠沉默了一瞬。

因为这本，他说，是我自己想写的。

老教授从镜片上方看了他一会儿，慢慢把稿子放回桌上：这个问题，算你过关。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秀知院录取你，你想做什么？

继续写。白石悠说，把没写完的故事写完。

有意思。老教授合上文件夹，我的问题问完了。

教务长最后看了他一眼：白石同学，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结果会在放榜日统一公布，无论结果如何，这份材料我们会好好保存。

谢谢各位老师。

他站起来，拿起桌角的号牌，鞠了个躬，走出房间。

走廊里的阳光很亮，他站在窗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稿子交上去了，作品名也报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了。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荡了两下，快到底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味，像是什么贵重的洗发水，混着一点甜。

他脚步一顿。

台阶下面，站了一个人。

金发，马尾，秀知院校服。

昨天在校门外，举着手机拍他的那个女生。

她正靠在楼梯扶手上，指尖转着一枚手机，见他下来，扬起下巴：白石悠同学？

白石悠脚步一顿：你是？

我姓早坂。女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过来，我家小姐想见你，这是见面礼。

白石悠看着那个信封，没接，也没动。

你家小姐想见我，他说，总得有个理由吧。

信封是米白色的，封口压着一枚火漆，暗红色，像一滴凝固的血，拿在手里很轻，轻得像里面只装着一句话。

他没急着拆，先把信封翻过来，背面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你家小姐是？

四宫。早坂爱弯了弯嘴角，她说，秒速五厘米这个故事，她看完了，想当面问问作者，樱花落下来的速度，真的是每秒五厘米吗。

白石悠的脑子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最不合理的那一格上。

他昨天才交上去的稿子，今天就到了四宫家小姐的书桌上。

【叮~！】

【目标对象解析中......】

系统面板上，那个灰色的名字框开始闪烁，像信号不好的屏幕。

顺便说一句，早坂爱转身往楼下走，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小姐的书桌上，现在摆着两份《秒速五厘米》。

一份是教务科的存档。

另一份是谁的？

白石悠站在台阶上，捏着那个信封，指尖发凉。

信封里的东西很轻，大概是一张纸，纸上的字应该不多。

他想起昨天下午，梧桐树下的那部手机，想起镜头对着他的那一下，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亮起又熄灭的灰框。

原来她说的亲手去查，是这个意思。

他把信封收进口袋，抬脚走下台阶，火漆在口袋里硌着掌心，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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