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凌晨四点。
陈默躺在沙发上。沈清雪给他盖了一条毯子。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但眉头依然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对抗着什么。
沈清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晕,她静静地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和红线。像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网的中心,是一个名字——实验体07。
她拿起手机,打开加密邮件。昨天那封邮件还在。
“锚点已确认。清除倒计时:72小时。”
现在,倒计时还剩三十七小时。
三十七个小时。在普通人眼里,这不过是一个周末的长度,足够睡几个好觉,看两场电影。但在沈清雪的世界里,这三十七个小时,是生与死的距离。
三十七小时后,观察者组织会执行“清除”。清除什么?是清除陈默这个“失控的变量”,还是清除她这个“叛变的执行者”?沈清雪不知道。她只知道,从她在车上握住陈默那只满是鲜血的手开始,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关掉手机,走到窗边。窗外是沉睡的城市,路灯像一排排沉默的卫兵,冷冷地注视着这片钢铁森林。
她想起父亲信里的那句话:“07不是武器。在他醒来之前,找到他。”
父亲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沈清雪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十年前。那是一个雨夜,父亲浑身湿透地回到家,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防水的牛皮纸袋。他的脸色比纸还要白,手抖得连钥匙都插不进锁孔。
那天晚上,父亲把自己锁在书房里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他把那个纸袋交给了她,只留下一句“藏好它,永远不要告诉任何人”,便匆匆离开。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父亲。三天后,官方通报,沈维远死于车祸。
官方结论是车祸。但沈清雪知道不是。因为父亲留下的那份档案里,清楚地记录了07-19项目终止后,那些被“处理”掉的知情者的下场。车祸、火灾、突发心脏病……每一个死因都完美得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父亲宁愿冒着生命危险留下这份档案,也要保住陈默。为什么?
沈清雪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陈默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转过身,走到沙发旁边。
陈默睡得很沉。即使在睡眠中,他的右手也微微攥着。像在握着什么东西,又像在防备着什么。
沈清雪蹲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右手。
他的手指在睡梦中本能地收紧了。握住了她的手。很紧。骨节硌着她的手心,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执拗。
沈清雪没有抽回来。她看着他的脸。这张脸苍白、疲惫,带着未愈合的伤痕,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真实。
“你不需要一个人扛。”她说得很轻。轻到连窗外的风声都能盖过。“我会一直在。”
窗外的天际线上,第一缕晨光正在渗透。灰蓝色的。很淡。但它在扩散。像一只手,慢慢地、不可阻挡地,把黑暗推开。
沈清雪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04:12。
距离清除协议执行,还有36小时48分。
天亮了。但留给他们的时间,正在以秒为单位,被黑暗吞噬。
她没有时间感伤。沈清雪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直播”旁边又加了一行字:
两天后。极限反杀。
然后她在下面画了一个圈,写下:
沈清雪,负责拍摄。陈默,负责活着。
放下笔,她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黑色旅行包前。拉开拉链,里面是她提前准备好的战术装备。
她熟练地退下弹匣,检查了手枪的抛壳窗和复进簧,确认没有泥沙卡滞后,重新推入弹匣,拍紧。接着,她拿出一台微型的高清运动相机,检查了电池电量和内存卡容量,将其固定在战术背心的胸口位置。
如果两天后的直播真的引发了观察者组织的全面反扑,她不仅要记录下陈默的“神迹”,还要保证自己能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把这些画面传出去。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她和陈默的命。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武器重新收好。
不管清除协议是什么,不管观察者组织有多强大。她都会护着陈默,走完这条路。哪怕……哪怕最后要和她背后的组织彻底决裂,哪怕要背负叛徒的罪名。
沈清雪再次走到窗边,看着渐渐亮起的天空。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沙发上,陈默的掌心,蓝光闪了一下。很微弱。然后熄灭了。
系统的低语声在他沉睡的意识深处,安静地记录着:
【锚点效应:持续。】【同化进度:1.00%。】【情感抑制系数:0.41。】【下一次回潮倒计时:47小时12分。】【警告:锚点与同化进程呈正相关。建议终止接触。】
三条信息。没有重复。没有强调。只是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色彩的陈述。
但在系统冰冷的代码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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