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让你镀金，开局掀翻汉东？
第6章 兵临厂区，汽油封路（旧版）

推土机履带卡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铲斗悬在半空，距离那辆无牌红旗轿车的车顶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柴油发动机喷吐的黑烟罩住了大半个厂门。

程度站在装甲车旁边，张着嘴，盯着那辆突然冒出来的车。

这车没按喇叭，没打双闪，就这么直愣愣地插进推土机和工人群中间。车窗贴着黑膜，完全看不透里面的虚实。

“哪来的野车!赶紧滚开!妨碍公务连你一块抓!”

程度抓起扩音喇叭吼了一嗓子。

红旗车没动静。连排气管的烟都没变粗。

王文革举着打火机的手僵在半空。大拇指还扣在点火开关上。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工友。几百号人全愣在原地。

远处的街道拐角。赵东来靠在墙根，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没点。他盯着那辆红旗车，喉结滚了一下。

这车身轴距，这防弹玻璃的厚度。这绝对不是京州本地的公车。

“局长，那是谁的车？”

旁边的刑警队长压低声音问。

赵东来把烟拿下来。

“汉东要变天了。”

距离大风厂正门五十米外。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依维柯指挥车停在路灯阴影里。

祁同伟坐在监控屏幕前。他刚从现场退回来，把指挥权交给了程度。

屏幕上，那辆红旗车静静地停在推土机前面。

祁同伟拿起桌上的半杯凉茶，灌了一口。

这车没挂牌。汉东省委大院里，有资格坐这种特供红旗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沙瑞金去北京开会了。高育良在家里砸盆景。李达康刚下令市局撤退。

只剩下一个可能。那个白天在会议室里扔下残卷，晚上又把丁义珍弄上飞机的楚长明。

祁同伟把茶杯捏在手里。

来得好。

他正愁楚长明缩在三号楼里不出来。只要楚长明在这个节骨眼上插手大风厂，这盘死棋就活了。

大风厂涉黑暴徒暴力抗法，常务副省长现场指挥不当，导致重大流血冲突。

祁同伟在心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内参标题。

只要推土机压过去。只要汽油桶点燃。烧死几个工人。

这口天大的黑锅，楚长明不背也得背。到时候京城楚家也保不住他，他必须引咎辞职。

至于那辆红旗车。乱军之中，推土机司机操作失误，刮蹭一下，太正常了。

祁同伟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程度。别管那辆车。继续清场。出了事，省厅兜底。”

大风厂门前。

程度腰间的对讲机响了一声。他听完，胆子瞬间肥了。

省厅一把手发了话。这就是尚方宝剑。

程度把扩音喇叭的音量调到最大。

“最后警告!不管是谁的车，立刻让开!破拆组，准备干活!”

推土机司机挂上前进挡。履带再次转动。

巨大的铲斗往下一压，几乎贴到了红旗车的引擎盖。

汽油味更浓了。

王文革眼睛红得要滴血。他看着推土机再次逼近，咬着牙，大吼出声。

“大风厂的爷们!跟他们拼了!”

他大拇指狠狠按下。

咔哒。

打火机窜出一苗火星。

距离最近的一个汽油桶，桶口的挥发气体已经被引燃，冒出一缕蓝色的火苗。

几十个老工人手拉着手，挡在汽油桶前面。他们不退。退了，全家老小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了。

特警们举着防暴盾牌，脚步却停住了。谁也不想真被烧成焦炭。

就在火苗即将窜进汽油桶的这一秒。

红旗车的驾驶室门开了。

吴心走下车。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吴心看都没看那辆比他高出两倍的推土机，直接走到程度面前。

程度举着喇叭，刚要开口。

吴心抬起手，一把攥住大喇叭的边缘。用力往下一扯。

喇叭肩带直接勒进程度的脖子。程度被带得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吴心夺过喇叭，狠狠砸在旁边的装甲车轮胎上。

塑料外壳碎了一地。扩音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彻底哑火。

“你干什么!袭警啊!”

程度稳住身子，勃然大怒。他右手直接摸向腰间的快拔枪套。

大风厂这些年，还没人敢这么当面下他的面子。

他手指刚碰到枪柄。

红旗车后排两侧的车门同时推开。

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平头汉子走了下来。

这两人走路没声音。步伐出奇的一致。

程度还没反应过来，左边的汉子已经到了他跟前。

汉子左手按住程度去拔枪的右腕，右手直接切在程度的脖颈侧面。

程度眼前一黑，双腿发软。

汉子顺势一扭，直接把程度整个人翻转过来，重重地按在装甲车的引擎盖上。

砰!

程度的脸贴着滚烫的铁皮，疼得龇牙咧嘴。

右边的汉子走上前，掀开夹克下摆。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汉子手里多了一把黑星手枪。枪口直接顶在程度的后脑勺上。

大拇指拨下保险。

周围的几十个特警全傻眼了。

他们手里的防暴棍和盾牌，在真枪面前成了烧火棍。

几个特警下意识地端起九五式步枪。

“退后。”

拿枪的汉子头都没回，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起伏。

特警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拉枪栓。

这两人身上的那股子肃杀气，绝对不是地方警力能练出来的。那是见过血，手里有人命的做派。

吴心站在旁边，理了理衬衫的袖口。

他看着被按在引擎盖上的程度，推了一下半框眼镜。

“程局长。你的枪，没上保险。”

吴心语气平静。

程度趴在引擎盖上，喘着粗气。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汉东动公安局长......”

吴心没搭理他。转头看向大风厂的大门。

他走到那个冒着蓝火苗的汽油桶前。抬起脚，一脚把汽油桶踹翻。

火苗蹭着地面的沙土，挣扎了两下，灭了。

王文革举着打火机，呆呆地看着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这位同志。大风厂的股权案，省里已经立案了。你们现在点火，就是给别人递刀子。”

吴心看着王文革。

“把打火机收起来。回厂里待着。今晚，谁也拆不了你们的厂。”

王文革半张着嘴。他看了看吴心，又看了看那两个拿枪按着公安局长的汉子。

他默默地松开了大拇指。

指挥车里。

祁同伟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茶杯翻倒，茶水流了一桌子。

程度被按在车盖上。推土机停了。工人的火也没点起来。

这帮废物!

祁同伟一把拉开指挥车的门，跳了下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厂门。身后的几个亲信赶紧跟上。

他看清了那两个穿黑夹克的人。

京城警卫局的制式动作。

楚长明果然把底牌带到了现场。

但那又怎样？这是汉东。这是京州。

他祁同伟是省公安厅厅长，名正言顺的执法者。楚长明一个副省长，带着警卫在地方上持枪暴力抗法，这官司打到中央，也是楚长明理亏。

只要把事情闹大。只要把楚长明的跋扈坐实。

祁同伟走到人群最前面。

他看着吴心，冷笑一声。

“好大的威风。京城来的秘书，在汉东的地界上，连公安分局的局长都敢拔枪指着。”

祁同伟抬起手，指着那两个黑夹克汉子。

“我不管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在汉东，妨碍执行公务，涉嫌包庇涉黑暴徒。全给我抓起来!”

周围的特警听到省厅一把手发话，胆气又壮了起来。几十号人端着枪，往前压了一步。

吴心没动。那两个汉子也没动。枪口依然死死顶在程度的脑袋上。

祁同伟咬着牙。

“听不懂命令吗？缴他们的械!”

特警大队长刚要下令。

红旗车后座的车窗，降下来一半。

车厢里没开灯。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

一道声音从车窗缝隙里传出来。

不高。不低。带着点京城口音的慵懒。

“祁同伟。”

这三个字一出，周围几十个特警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那声音停顿了一秒，接着问道。

“你想抓谁？”

祁同伟盯着那半扇车窗。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这声音他太熟了。白天在省委会议室，就是这个声音，把汉东矿业120亿的烂账砸在桌子上，砸碎了高育良的太极推手。

祁同伟往前走了一步。

“楚省长。大风厂涉嫌窝藏涉黑分子。光明区分局正在依法执行公务。您的警卫这样阻挠，不合规矩吧？”

他搬出了规矩。

在官场，规矩就是最好的武器。

车厢里传来一声轻笑。

“规矩？”

车门开了。

一只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踩在满是油污的碎石地上。

楚长明从车里钻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没系扣子。

楚长明走到祁同伟面前。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他看着祁同伟那张紧绷的脸，视线往下移，落在祁同伟敞开的衬衫领口上。

“祁厅长。你这身衣服，确实该洗洗了。”

楚长明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物件。

在路灯的照射下，那东西闪着冷光。

是一支伪装成钢笔的录音笔。

祁同伟视线触及那支钢笔的瞬间，呼吸彻底停滞。

他藏在孤儿院老院长遗物里的东西。怎么会在这？

楚长明把录音笔拿在手里把玩。

“你刚才说，你要抓谁？”

楚长明抬起眼皮，看着祁同伟。

“要不要我开个外放，让大家听听，你祁厅长平时是怎么下达抓人命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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