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让你镀金，开局掀翻汉东？
第7章 孤身入局，夺过喇叭（旧版）

楚长明把玩着手里那支伪装成钢笔的录音笔。金属外壳在路灯下泛着惨白的冷光。

祁同伟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站立的姿势，瞬间变成了充满攻击性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降了温。

这东西他太熟了。老院长临终前留下的遗物，里面藏着他这几年帮赵家干脏活的所有语音备份。这玩意儿应该在山水庄园保险柜的最底层。

怎么会跑到楚长明手里？

祁同伟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腥咸味。

不能认。

这东西只要一认，别说副省级，明天一早中纪委的车就能开进公安厅大院。

“楚省长说笑了。”

祁同伟硬生生扯动面部肌肉，把视线从那支钢笔上挪开。

“一支钢笔而已。大风厂涉嫌窝藏黑恶势力，暴力抗法。这是市委和省厅联合定的调子。我带队清场，手续齐全。”

他搬出了程序。在汉东，只要程序合法，天塌下来也有高育良和李达康顶着。

楚长明没搭茬。

他看着祁同伟那张义正辞严的脸。

这帮人要是去演戏，奥斯卡不给他们发个小金人都说不过去。

楚长明把录音笔随手揣进大衣口袋。

他没再看祁同伟，径直迈开腿，朝着大风厂那扇被推土机压得变形的铁栅栏门走去。

前面是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手里端着半人高的防暴盾牌。

吴心快步跟上，落后楚长明半个身位。那两个穿着黑夹克的京城警卫依然用枪顶着程度的脑袋，没有挪窝。

祁同伟盯着楚长明的背影。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丁义珍已经被拉去了京城。今晚大风厂如果不见血，这把火就烧不到楚长明身上。

祁同伟转头，对着旁边的一个亲信特警队长使了个眼色。

队长心领神会。

法不责众。黑灯瞎火的，几百号人挤在一起，推搡一下副省长，谁能查得清是谁下的黑手？只要楚长明在现场吃了亏，或者退缩了，这清场行动就能继续往下推。

“保护现场!无关人员退后!”

特警队长大吼一声。

前排的十几个特警立刻把防暴盾牌竖在地上，连成一堵黑色的高墙。战术皮靴踩在满是油污的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盾牌墙开始缓慢向前推进。试图把楚长明硬生生顶回去。

吴心眉头一皱，伸手就要去解西装外套的扣子。

楚长明抬起手，拦住了他。

定制的黑色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楚长明脚步没停。

他迎着那堵压过来的盾牌墙，直接撞了上去。

没有躲避，没有减速。

肩膀狠狠撞在最中间那块透明的防爆挡板上。

持盾的特警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盾牌传到手臂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下意识地想用力顶回去。

隔着透明的挡板，他看清了楚长明的脸。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没有愤怒，没有恐慌。只有一种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

年轻特警的手臂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楚长明伸手，扣住盾牌的上沿。用力往下一压。

刺耳的塑料摩擦声刮过耳膜。

盾牌墙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楚长明从缝隙里跨了过去。直接走进了特警和工人对峙的真空地带。

浓烈的汽油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几十个红色的工业汽油桶横七竖八地堆在厂门后。

王文革光着膀子站在最前面。他身上的汽油已经挥发了一半，但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个防风打火机。

刚才吴心踹翻了一个油桶，暂时压住了火势。但特警这一推进，工人们原本稍微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别过来!再往前走一步，大家一起死!”

王文革扯着沙哑的嗓子嘶吼。手里的打火机疯狂晃动。

一个站在他身后的老工人，手里举着一根缠着破布的自制火把。

老工人年纪大了，加上极度紧张，手腕猛地一抖。

一滴带着火星的松香油滴落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距离王文革脚边不到半米的一滩黑色油污里。

那滩油污连着最底层的一个汽油桶。

“哧——”

火苗瞬间窜起半米高。蓝红相间的火焰舔舐着油桶生锈的外壳。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升高。

王文革半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后面的几百号工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人群引发了一阵骚乱。

特警大队长在后面头皮发麻。

只要那个油桶炸了，这方圆五十米内，谁也别想留全尸。

“撤!往后撤!”

大队长声嘶力竭地喊。

特警们的阵型瞬间乱了，防暴盾牌撞在一起，有人甚至摔倒在地上。

祁同伟站在指挥车旁边，死死盯着那团火苗。

烧吧。

烧死这帮刁民。把楚长明的政治前途一起烧成灰。

在这片混乱中。

楚长明动了。

他没有像特警那样往后退。也没有像工人那样惊呼。

他往前跨了两大步。

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那双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直接踩进了那团窜起的火苗里。

鞋底压住燃烧的油污。狠狠一碾。

脚腕转动。

粗糙的水泥地和皮鞋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火苗挣扎了两下，被硬生生闷死在鞋底。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顺着夜风飘散开来。

楚长明收回脚。看了一眼鞋底被烧焦的边缘。

“八千块的鞋。这笔账得算在山水集团头上。”

他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全场鸦雀无声。

连推土机的柴油发动机都在这一刻显得多余。

王文革举着打火机，呆呆地看着这个穿着大衣的男人。他根本不认识楚长明。但他能看出来，这人身上的那股气场，比刚才那个拿枪指着局长脑袋的秘书还要可怕。

楚长明没理会王文革。

他弯下腰。

从满是油污和碎石的地上，捡起了一个东西。

那是刚才被吴心扯下来，砸在装甲车轮胎上的半截扩音喇叭。

塑料外壳已经碎了一半，里面的线路露在外面。

楚长明拿着那半截喇叭。拍了拍上面的灰。

他转过身。

面对着几十个正在往后退的特警。面对着远处的祁同伟。

废弃车间的生锈机床在黑暗中像一头头蛰伏的野兽。

楚长明站在废墟和汽油桶中间。

他没有按喇叭的开关。扩音器早坏了。但他不需要扩音器。

“我叫楚长明。”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顺着夜风，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汉东省常务副省长。”

王文革的手抖了一下。打火机差点掉在地上。

后面的工人群里传来一阵低声的倒吸凉气声。

常务副省长。

对于这些底层工人来说，这是平时只能在汉东新闻联播里看到的名字。现在，这个名字的主人，就站在他们堆积的汽油桶旁边。

特警们停下了后退的脚步。面面相觑。

“今天这里，我说了算。”

楚长明把那半截喇叭随手扔在地上。

塑料外壳撞击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谁敢动一下。”

楚长明的目光扫过前排那些端着枪的特警，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让他把牢底坐穿。”

没有官场上的套话。没有维稳的大道理。

只有最直接的权力碾压。

这就叫降维打击。

在汉东，祁同伟可以拿省厅的红头文件压市局。可以拿涉黑的帽子扣工人。

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这些花里胡哨的手段连个屁都不是。

楚长明是京城空降的副省级。他站在这里，代表的就是高层意志。他不需要跟你讲法律条款，他只要告诉你，敢动，就得死。

一阵夜风吹过。

大风厂门前的几十个火把，在风中摇曳。

王文革看着楚长明的背影。

他那被绝望和愤怒填满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厂子，今天也许真的保住了。

他默默地松开了大拇指。把打火机揣进了裤兜。

后面的工人看到王文革的动作，也陆陆续续放下了手里的铁棍和火把。

危机，就这么被几句轻描淡写的短句，硬生生按了下去。

远处的街道拐角。

赵东来靠在墙根，看着大风厂门前发生的一切。

他把嘴里咬了半天的香烟拿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局长。这楚省长，是个狠角色啊。”刑警队长压低声音。

赵东来没说话。

他看着楚长明那一身黑风衣。

这哪是狠角色。这是来汉东刨祖坟的活阎王。

李达康这回算是遇到克星了。

大风厂门前。

特警队长看了看手里的防暴盾牌，又看了看远处的祁同伟。

他慢慢把盾牌放低。

顶头上司是厅长没错。但眼前这位是常务副省长。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祁同伟站在指挥车旁。

指甲已经抠破了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

今晚的局，彻底破产了。

大风厂没拆成。流血冲突没发生。

丁义珍在去京城的飞机上。楚长明手里捏着他的加密录音笔。

死局。

他经营了半辈子的权力网络，在这个空降兵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

必须走。

必须马上回省厅，联系高育良。甚至要动用赵瑞龙在海外的线。

祁同伟转过身，手搭在指挥车的车门把手上。

就在这时。

楚长明的目光越过三十米的距离，穿透夜色，死死钉在祁同伟的后背上。

“祁厅长。”

楚长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京城口音的慵懒。

祁同伟的手僵在车门把手上。

“带这么多人，来给我演阅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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