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让你镀金，开局掀翻汉东？
第5章 困兽犹斗，特警集结（旧版）

祁同伟砸碎对讲机的塑料残片还在指挥中心的地砖上乱滚。

程度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大风厂外围的街道却热得烫脚。

赵东来坐在警用吉普的引擎盖上，手里捏着半根没抽完的烟。他眯着眼睛，盯着五十米开外的那扇大铁门。

大风厂的铁栅栏门后面，几百号工人戴着黄色安全帽，手里举着自制的火把。几十个红色的工业汽油桶沿着厂门堆成了一座小山。空气里飘荡着高浓度汽油挥发的刺鼻气味。

这帮人要玩命。赵东来吐出一口烟圈。市局的警戒线拉在外面，他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准越线半步。只要火星子一见底，京州市委大院明天就得换主人。李达康今天下午刚在会上发了火，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霉头。

远处的街道尽头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不是一辆两辆，是整整一个车队压过柏油路面的动静。

赵东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站起身。

八辆挂着光明区分局牌照的防暴装甲车直接无视了市局拉起的警戒线，横冲直撞地开进厂区主干道。探照灯的强光直接切开夜色，把大风厂锈迹斑斑的招牌照得惨白。

车门粗暴地推开。

几百个全副武装的特警跳下车。半人高的防暴盾牌砸在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撞击声。

程度穿着黑色的作战服，从第一辆装甲车里走下来。皮靴踩在碎石子上嘎吱作响。

“程局长好大的阵仗。”赵东来迎上去，直接挡在程度面前。

“市局在这边维稳。你们分局来凑什么热闹？”

程度看了一眼赵东来，理都没理他。直接转头冲着身后的特警打了个战术手势。

“一小队上防爆盾，往前压三十米!二小队准备破拆工具!”

特警们端起盾牌往前推进。战术皮靴踩在地面上的震动声盖过了远处的狗吠。

赵东来一把拽住程度的武装带。

“程度!你听不懂人话？李书记下午刚在市委开会定了调子，大风厂的事情暂缓!楚省长也下了死命令，谁敢乱来抓谁。你现在带人往上压，真想逼死这帮工人？”

程度反手打开赵东来的胳膊。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件，直接拍在赵东来的胸口。

“赵局长。这是省公安厅半小时前下达的红头文件。祁厅长亲自签发。”

程度盯着赵东来的眼睛。

“大风厂内部藏有涉黑暴徒，正在进行暴力抗法。省厅要求光明区分局立刻采取强制措施，平息暴乱。赵局长，你要抗命？”

赵东来看着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祁同伟疯了。用省厅的文件强压市局。这是把公权力当成了自家的推土机，要在今晚强行把大风厂从地图上抹掉。

“你们这是在激化矛盾!真出了人命，这口黑锅谁背!”赵东来压低声音咆哮。

“担不担得起，那是祁厅长的事。我只管执行。”程度冷笑一声。

“赵局长要是怕溅身上血，带着你的人往后退一百米。别碍事。”

...

晚上九点。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放着那张光明峰项目的三维沙盘图。

赵东来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正拿着红蓝铅笔在沙盘外围画圈。

“李书记!程度带着防暴队把大风厂围了!拿的是省厅的红头文件，说里面有涉黑暴徒。推土机都开进来了!工人们在往身上浇汽油!”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机械轰鸣声和工人们震耳欲聋的叫骂声。

李达康猛地站起身。右手不小心扫到桌沿的水杯。

厚重的玻璃杯砸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祁同伟这个时候动大风厂？

李达康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桌上的红色座机，想直接把电话打到省委高育良那里要个说法。

手伸到一半，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祁同伟为什么敢在这个节骨眼发难？

下午市委开会，丁义珍被楚长明当场拿下。刚才市纪委的人来报，丁义珍的办公室被翻了个底朝天，光是没来得及销毁的账本就有三箱。全是指向山水集团和光明峰项目的烂账。

祁同伟这是笃定了我不敢在这个时候惹火烧身。大风厂一旦推平，证据链就被强行烧断，黑锅全扣在丁义珍那个死人头上。我如果现在插手去拦省厅的行动，高育良明天就会把包庇涉黑暴徒的帽子扣在市委头上。

好算计。拿公权力绑架整个京州的稳定。

“东来。”李达康的声音干涩得发劈。

“李书记!你下命令吧!我马上让市局特警大队把光明区分局的人缴了械!”

“撤回来。”

电话那头死寂了一秒。

“李书记!里面是一千多条人命!”

“我让你撤回来!”李达康对着话筒怒吼。

“这是省厅的统一行动。市局无权干涉!带着你的人，退到外围维持秩序。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市局的人不准开第一枪，也不准动手!”

李达康挂断电话。双手死死抠住桌面。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他转头看向窗外浓重的黑夜。

楚长明下午在会议室里扔下那份复印件，把汉东的火点起来就没影了。现在火烧连营，这位京城来的空降兵人在哪？

只管杀不管埋。汉东这盘棋，要被彻底掀翻了。

......

大风厂门前。

两台重型履带式推土机已经顶在了铁栅栏门上。柴油发动机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履带碾压着地面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厂区里。蔡成功的副手王文革光着膀子，手里举着一个防风打火机。他身上浇满了汽油，挡在人群最前面。

“来啊!有种就往老子身上碾!今天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几百号工人红了眼，举着生锈的铁棍和加长扳手，死死堵在门口。

防暴特警的盾牌墙距离大门只剩下最后十米。

程度站在推土机旁边，举起扩音喇叭。

“最后警告一次!立刻放下武器接受审查!倒数十个数，不退者按暴力袭警论处!”

“十!”

赵东来带着市局的人退到了街道拐角处。眼睁睁看着推土机履带开始缓慢转动。

“九!”

一辆黑色的奥迪越野车撕裂夜色，没有减速，直接冲破了外围的警戒桩，一个急刹车停在推土机和人群中间的空地上。

车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祁同伟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走下车。他的呼吸稀薄而破碎，下颌骨紧紧绷着，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丁义珍被京城专机拉走的消息彻底击穿了他的理智。他现在就是一条被逼进死胡同的疯狗。

他大步走到两阵对垒的最前方。

程度赶紧迎上去，立正敬礼。

祁同伟根本没看他。直接从程度腰间的快拔枪套里抽出了九二式警用手枪。

咔哒。

黄澄澄的子弹上膛。

祁同伟举枪，枪口朝天。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巨大的回音在废弃车间之间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现场原本嘈杂的叫骂声和机械轰鸣声，在这声枪响后被强行掐断。

所有人死死盯着那个举着枪的男人。

王文革举着打火机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大拇指悬在点火开关上。

祁同伟慢慢放下胳膊。枪口平举，直接指向前方堆积的汽油桶。

“我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走投无路的疯狂。

祁同伟转头，目光扫过身后那群举着盾牌的特警，最后死死钉在程度脸上。

“省厅命令。五分钟内，清平现场。谁敢退半步。”

祁同伟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我扒了谁的皮!”

程度挺直腰板，嘶吼出声。

“破拆组!前进!”

推土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铲斗高高扬起，朝着铁栅栏门狠狠砸下去。

赵东来在远处捏碎了手里的对讲机。完了。全完了。

......

距离大风厂十公里外。省委大院三号楼。

这栋苏式小洋楼隐藏在浓密的梧桐树后。二楼书房的灯光一直亮着。

院子外面的马路对面，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五菱面包车。车里坐着两个省厅情报处的暗哨。

他们已经在这里盯了三个小时。

“祁厅长在那边都开枪了。这位楚省长连个电话都没往外打过？”副驾驶上的人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盯着二楼的窗户。

话音刚落。

二楼书房的灯，啪的一声熄灭了。

整栋三号楼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暗哨半张着嘴，盯着那扇漆黑的窗户。他拿出手机飞快地发了一条短信：目标熄灯休息，无外出迹象，未动用任何通讯设备。

发送完毕。两人对视一眼，长出一口气。

什么京城空降兵。碰到祁同伟这种真敢拿命填坑的活阎王，还不是得乖乖缩在屋里装睡。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规矩在汉东就没破过。

......

大风厂正门。

推土机的铲斗已经将铁栅栏门压得严重变形。金属扭曲发出刺耳的悲鸣。

王文革大吼一声，大拇指狠狠按向了打火机的点火开关。

特警们握紧了手里的防暴棍，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爆炸和火海。

祁同伟举着枪，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

就在铲斗即将撞倒大门的那一刻。

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连车灯都没开，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街角的阴影中滑了出来。

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辆车没有鸣笛，也没有急刹。它就这么稳稳当当地，直接横停在了推土机履带正前方不足半米的地方。

车身漆黑，像一座移动的堡垒，挡住了所有特警冲锋的路线。

空气里的汽油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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