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的心脏在这瞬间竟然诡异地沉静下来。恐惧?依旧有。
不安?挥之不散。
但当他站在这条即将决定命运的走廊起点时,这一个月警校生活锤炼出的某种东西,强行将混乱不堪的思绪按压下去,沉淀在意识最底层。
警帽的帽徽冰凉的触感贴在前额。警服挺括的衣料束缚着胸膛,却也像一层无形的铠甲。
躲是躲不过了。
无论等着他的是龙潭虎穴,还是一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问询,既然踏上了这条路,既然被点名走进这栋办公楼,他就必须走进去。
此刻任何犹豫和退缩不仅不明智,更是致命的愚蠢!
“既然你们要见分晓,那就来吧!”
一丝近乎自嘲的决绝在心底燃起。
白少辰挺直了依旧僵硬的腰背,压下眼底最深处翻腾的光芒。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制服的衣领,抚平了根本不存在的折痕。
接着,抬手将警帽扶正,帽檐下方漆黑锐利的瞳孔,将所有真实的情绪彻底沉敛下去,如同一面冰冷坚硬的黑曜石。
这身警服不是他最初的选择,却是目前立足这个世界唯一的护身符。
他必须演下去!演好一个对命令绝对服从、忠诚热血、前途光明的未来青年警官!哪怕他心底翻腾的是对这个时代黑暗和自身命运的冰冷评估!
“27146……”
他默念着自己的编号,仿佛在提醒自己扮演的角色。
“白少辰……”
脚上的黑色短靴踩在走廊橡胶垫上,发出稳定而克制的声音。
他迈开步子,向着走廊尽头、那扇沉重厚实、标有【校长室】铭牌的巨大棕黄色木门坚定地走去。皮鞋在地垫上擦蹭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如同敲击在紧绷的鼓皮上——咚…咚…咚。
距离那扇门还有十步。
他甚至能模糊看到门上黄铜兽首门环的轮廓。
门内没有传出任何声音,隔绝成了一个彻底的未知世界。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将所有可能与未来、与港岛黑帮格局、尤其是与倪家有关的“合理常识性信息”如同归档的文件一样快速筛选、整理、准备妥当。
脸上绷紧的线条也刻意放松下来,努力让表情介于年轻人应有的那种面对长官时的、略带紧张但又蓬勃向上的状态与经过严格训练的沉着冷静之间。
他不再迟疑。
抬起脚步,一步、两步……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过的光照耀在他的身上,黑色的警服映着阳光,在身前拖出一个笔直又带着些许沉重意味的影子,随着他的步伐亦步亦趋。
最后三步。
两步。
一步。
-
“叮……”
短促清脆的蜂鸣声在走廊里响起,微弱得仿佛只是幻听。
但紧接着,门内传来一个低沉而颇具威仪的声音,透过厚实的门板显得有些模糊。
“请进。”
白少辰屏住的一口气缓缓吐出,他拧动冰凉的黄铜门把手,推开了那扇承载着未知命运的橡木门。
一股混合着雪茄烟味、旧书卷气息以及高档家具清洁剂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宽大的窗户洒进室内,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给室内沉重的陈设带来一丝暖意。
办公室比他想象的宽敞,红木地板光可鉴人,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人——王校长,他那张平日里还算温和的脸上此时却带着一丝未散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解。
更让白少辰瞳孔微缩的是,在靠近窗户、光线较好的位置,摆着一张舒适的皮质单人沙发。
一个穿着笔挺白色短袖衬衫、藏青色西裤的男人正随意地陷在沙发里,姿态显得与他那身代表纪律的制服有些格格不入。
他翘着二郎腿,脚尖在空中微微晃动,膝盖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深蓝色文件夹,正低头看着里面的纸张。正是操场门前瞥见的那个身影——黄警官。
阳光勾勒着他略显疲惫却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
黄警官似乎对进来的访客并不太在意,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悠闲地翻过一页文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仿佛整个空间里弥漫着的那点困惑、僵硬和未知的压力,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在自己舒适的区域里,翻阅着决定别人命运的“试卷”。
王校长抬起头,锐利的镜片后目光落在白少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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