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前倾,正要开口说话。
但沙发上的黄警官仿佛早有预料,随意地抬了抬手,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依旧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
王校长的嘴唇张合了一下,终究没发出声音,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更紧蹙了一点。
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喝了一口,无声的质疑在小小的动作中清晰传达。
为什么不直接敲定最优秀的陈永仁?还要看这些?
黄警官没有理会校长无声的疑问。
他平静地又翻过一页,视线在白少辰的档案资料上缓慢移动,像是在阅读一个复杂又有趣的故事。
白少辰的心脏,在这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再次不受控制地擂鼓起来。
他保持着立正的姿势,尽量让自己的眼神停留在王校长背后的警徽上,可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着沙发上的身影。
黄警官那份深入骨髓的平静,以及王校长表现出的那丝无奈和不解,都像尖锐的冰凌,不断刺穿着他试图构筑起的防线。
汗水似乎又开始在鼻尖凝聚。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每一秒都踩在心尖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脑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尖叫。
离开!快离开这里!
就在这难捱的寂静快要绷断的瞬间,黄警官的目光终于从档案上抬起,越过文件夹的边缘,落在了白少辰的脸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有些平淡,只是久居上位者自然流露的审视感,像能穿透皮肤,看到骨子里去。
仅仅被扫了这一眼,白少辰就感觉自己如同被冰冷的针芒反复刮过。
黄警官的视线只停留了很短暂的一两秒,便又收了回去,接着不紧不慢地翻动剩下的几页材料。
就在白少辰以为这漫长的煎熬还要继续时,黄警官像是终于看够了,也终于做出某种决定。
他合上了手中厚厚的文件夹。
“啪”的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黄警官随手将深蓝色的文件夹放在了王校长巨大的办公桌边缘。
王校长立刻抬起目光,带着询问之意。
黄警官只是对他幅度极小地摆了摆手,并没有看校长,那双深邃的眼睛依旧饶有兴致地停留在站起身形的白少辰身上,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难以解读的笑意。
白少辰此刻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昂首挺胸,警帽的帽徽在阳光反射下闪出一道微光。
他右臂猛地抬起,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警礼,动作利落得像出鞘的刀。
“学员27146白少辰报到,长官!”
声音洪亮,带着训练赋予的铿锵。
王校长收回看向文件夹的视线,目光重新聚焦在白少辰身上,习惯性地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
“不用那么拘谨。
这次请你过来,是有些问题想了解。
之前发下去供学员研究的那份关于当前港岛社团组织结构和活动方式的内部通报名录,想必你已经仔细看过了?”
他的语气是肯定的疑问句,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
身为综合排名第三的学生,这种基础资料不可能忽略。
白少辰心里“咯噔”一下。来了!关键问题。
他不知道这是黄警官的要求,还是校长的例行考察,但无论如何,答案的方向早已决定。
他保持着笔挺的站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而,就在即将脱口而出准备好的应答之前,一丝极快的光在他眼底深处掠过,快得仿佛只是阳光的反射。
那是在电梯里灵光一现、如同救命稻草般的念头猛地跃到他眼前。
他记得那份通报。
作为一个前世就精研港片、对这段混乱黑暗时期极其了解的穿越者,那份文件对他而言无异于复**纲。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盘、那些在后来影视中成为传奇的社团头目和江湖事件,都清晰地印在他脑中。此刻回答得头头是道,简直是探囊取物。
不行!
绝对不行!
回答得越详细,越准确,就越显得有“潜力”,就越可能被黄警官盯上!要的就是他看不上!
一个疯狂的、近乎自黑的方案瞬间在他心里变得无比清晰。
他嘴角的肌肉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丝微弱的笑意浮现,又如同被橡皮擦瞬间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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