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收不收新丁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确实不该来烦我!既然是你家黄毛带进来的‘自家兄弟’,那就按‘自家兄弟’的规矩去办!你觉得他行,那就收下!安排个地方待着!以后带他出去收数还是扛活,出了事……”
他用下巴点了点早已吓傻的黄毛。
“你自己跟坤哥解释!跟我没关系!以后别拿这种小事来占我的眼!”
这话一锤定音。强哥撇得干干净净,把生杀予夺的皮球重重踢给了眼镜哥和黄毛自己——特别是让黄毛背上了一旦出事就自己扛责任的紧箍咒!
眼镜哥“四眼蛇”心中暗骂强哥滑头,表面上却立刻堆上笑容,忙不迭地点头。
“是是是!强哥说得对极了!是我糊涂!
这点小事还来打扰您清闲!”
他立刻转向黄毛,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黄毛!你自己带来的人!强哥发话了。
你觉得行,那就收下!”
眼镜哥说完这句话,并没有给一脸懵逼、又惶恐又有点小兴奋的黄毛任何指示。
他眼神在陈鑫身上极其不耐烦地溜了一圈,像是在估算一件便宜货物的价值。
这眼神让陈鑫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刚才那番表演还不够?这“四眼蛇”看起来根本不想给自己机会?
下一秒,只见眼镜哥的手指像是不耐烦地摸索着什么,然后在裤兜里掏着。
几毛钱零碎的钢镚混杂着几张皱巴巴的散票被带了出来,叮当几声滚落在地毯上沾满了灰尘。
眼镜哥看也没看,直接从这一堆零钱里,极其突兀地捏出了一枚边缘已经发黑、布满油污和细小划痕的一元钢镚。
那钢镚在他同样略显肮脏、指甲缝隙发黑的手指间,被随意地把玩着,反射着头顶白炽灯昏死的光线,一闪一闪的,像毒蛇的眼睛。
那枚沾满污秽的硬币如同烧红的烙铁,在陈鑫掌心的茧子上烫下看不见的耻辱印记。
他没有任何停顿地将它攥紧,指尖用力到发白,感受着那坚硬的、冰冷的、肮脏的边缘深深陷进皮肉里。口中那声嘶哑的“谢谢收留”,每一个字节都像嚼碎了带血的玻璃碴子。
整个喧闹嘈杂、弥漫着廉价脂粉和荷尔蒙气味的房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钱币掉落、又被捡起的轻微声音在放大回响。
眼镜哥“四眼蛇”那涂了油似的金丝镜片后面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随即被更深的嘲讽和不耐覆盖,仿佛只是看到苍蝇换了种姿势爬行。
强哥早已不耐烦地挥挥手,目光移开,彻底失去了对这件“新垃圾”的兴趣,转向沙发另一头几个正在汇报情况的马仔,粗声大气地指示着什么。
黄毛的脸扭曲着,那是一种看到猎物被自己轻易捕获、却又发现猎物反应完全超出预料的憋闷烦躁,混合着一丝被那捡钱的平静动作微妙打脸后涌上的、更强烈的嫉妒和不忿。
他胸口起伏着,狠狠剜了陈鑫一眼,猛地伸手一把攥住陈鑫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硬邦邦地拽着就往门外走。
“跟我走!不识抬举还想当烂泥巴?哼!”
那份力道和凶狠,仿佛要把刚才在强哥和眼镜哥面前丢的份全部在陈鑫身上找回来。
陈鑫任由黄毛粗暴地拖拽着,穿过那群衣着暴露、眼神麻木的女郎,越过口沫横飞争论“脱多少才够劲爆”的导演编剧,再挤过几个眼神同样轻佻放肆、对着角落女人指指点点的马仔。
他们出了那间闷热污浊的“办公室”,重新踏入了香江夜晚带着咸腥和汽车尾气味道的空气里。
凉爽的夜风迎面吹来,陈鑫被拽着踉跄了一下,才在门口站稳。
黄毛这才像丢掉一件烫手垃圾似的猛地甩开他的手臂,自己则叉着腰,对着街边浑浊模糊的霓虹招牌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他转过身,脸上那股被压抑的、急于宣泄的躁动瞬间涌上来,先前在门内的憋屈仿佛找到了出口,顷刻间被挤进喉咙里、强行扭弯成了一种炫耀和得意的神色。
他拍了拍自己紧绷的喇叭裤口袋,挤眉弄眼地凑近陈鑫,刻意压低却仍带着尖利炫耀的声音刺入耳膜。
“喂,阿鑫!刚才在里面,感觉怎么样?啊?强哥、眼镜哥那些威风吧?还有……”
他眼睛眯起,脸上堆起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猥琐笑容,大拇指和食指极其猥亵地捏在一起搓了搓,暗示着那枚硬币代表的“试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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