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断书:阴性忠诚
第七章:发现真相,前妻求我救她(旧版)

梦寐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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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像破旧风箱在苟延残喘。几秒钟后,一个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女声响起,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的绝望:

“周……周正……是我……林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砾里磨出来的,浸满了痛苦和恐惧。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冰凉的手机外壳硌着掌心。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酝酿着一场迟来的冬雪。

“哦。”我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惊讶,没有询问。

我的平静似乎瞬间击溃了她强撑的伪装。电话那头猛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不再是刻意的示弱,而是濒临崩溃的绝望洪流。

“周正!周正!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是我的报应!报应啊!”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痛苦而扭曲变形,语无伦次,“报告……我的报告……胃癌!晚期!跟你之前骗我的……一样!不!比那个还糟!医生说要马上手术!马上化疗!要很多钱!很多很多钱!周正!求你了!看在……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恩啊!呜呜呜……”

那凄厉的哭喊混杂着“百日恩”的哀求,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早已麻木的心口上反复拉扯。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讽刺。曾经,她用这“恩情”作为抛弃我的利刃;如今,又想用它作为乞命的筹码。

“周正!你说话啊!你答应我!钱……钱你妈不是卖房了吗?先借给我!不!给我!给我治病!等我好了,我当牛做马还你!求你了!我还不想死!不想死啊……”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充满了对死亡的原始恐惧。

我静静地听着。听她痛哭流涕的忏悔,听她语无伦次的求饶,听她将所有过错推给母亲(“都是她逼我的!周正!是她逼我离婚的!”),听她赌咒发誓会痛改前非……直到电话那头只剩下虚弱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像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濒死小兽。

这时,电话似乎被另一个人抢了过去。一个苍老、疲惫,却同样被绝望浸透的声音响起,是丈母娘。她没有了往日的刻薄和尖利,只剩下卑微的乞怜,像个骤然失去所有依仗的老妪。

“小周……周正啊……”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阿姨……阿姨给你跪下了!求你了!救救薇薇吧!千错万错,都是阿姨的错!是我老糊涂!是我不是人!你打我骂我都行!可薇薇……薇薇她是你老婆啊!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啊!求你了!钱……钱我们以后一定还!砸锅卖铁也还!求你了!救救她吧!”电话那头传来沉闷的“咚咚”声,像是额头磕在地板上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老妇人无助的呜咽。

那卑微到尘埃里的磕头声,像重锤砸在死寂的空气里。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民政局门口她那不屑一顾的冷笑,是她们母女联手逼我签下那份掠夺一切的离婚协议时的嘴脸。那些画面,冰冷而清晰,瞬间冻结了心底刚刚升起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电话那头,丈母娘卑微的哭泣和林薇痛苦的呻吟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绝望的哀乐。我沉默着,这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将电话那头的绝望一点点淹没、吞噬。

许久,久到她们的哭泣都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我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却清晰地穿透了电话线的距离,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冰冷:

“林薇,”我准确地叫出她的名字,不再是任何亲昵或愤怒的称谓,“你还记得,在你知道我得了‘癌’的那天,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电话那头,林薇的抽泣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连丈母娘压抑的呜咽也消失了。她们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回应。

我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复述,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像冰冷的刀锋刮过:

“你说:‘你如果真的爱我,就别拖累我。’”

“你说:‘现实就是这样。钱投进去,多半也是打水漂。最后人财两空,我怎么办?’”

“你说:‘做人不能太自私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精准地投入死寂的深潭,激起无声却剧烈的涟漪。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林薇此刻的表情——那必定是比死亡本身更绝望的灰败。

“现在,”我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终审判决的终结感,“我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说完,我不再等待任何回应,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一点。

通话结束。

世界骤然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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