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钥
第六章 碎了（旧版）

回到家时，方木昭已经趴在周言渡的背上睡着了。

周言渡很轻很轻地打开门，然后关上门。

方木昭被周言渡轻轻放到床上，方木昭刚被放到床上时，眉头皱了一下，又马上松开。

周言渡有了经验，他没有关掉灯，也没有把方木昭房间的门关紧。

干完一切，周言渡才去洗澡。

鸟鸣

“哈――”周言渡打了个哈欠，然后正要起身，忽然发现床头边蹲着一个人。

“呀！”周言渡被吓了一跳，立马跳下床，摆着打军拳的架势。

方木昭被周言渡的动静弄醒了，揉揉眼睛，然后把头靠在手臂上，看着周言渡。

周言渡发现是方木昭，立马松懈下来，坐回床上，问：“木昭，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方木昭不动，保持刚刚的姿势，眼睛盯着周言渡看。

周言渡顺着方木昭的目光，朝自己看去。

“啊，糟了，我现在光着膀子呢！”周言渡心道。

“木昭，你先出去好吗？等我先穿衣服，你再进来。”周言渡说着就要赶方木昭出去。

“渡哥哥，我们都是男孩子啊。”方木昭平静的说。

周言渡顿时无语。

“行吧，那我出去了。”方木昭出去了。

额…这小孩怎么变得这么快，前几天还唯唯诺诺，今天怎么就变得这么大胆。

“咔嚓”周言渡穿好衣服，打开房间门。

嗯？人呢？

周言渡往客厅走，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发现睡着的方木昭。

“木昭。”周言渡走过去摇了摇方木昭。

“哈――”方木昭吸了一口冷气，害怕的目光落在周言渡身上。

“木昭，木昭！”周言渡叫着方木昭。

方木昭没有回应他，身体颤抖着，眼里充满恐惧，嘴里似在抽泣，又似在说些什么。

周言渡知道方木昭犯病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发病跟平常不一样。

“木昭！木昭……”周言渡不停地在叫，但方木昭没有丝毫回应。周言渡急了，从叫变成了喊，又变成了吼。

方木昭的情况愈发不好，他开始捂住耳朵，又扯自己的头发。嘴里不再呢喃，而是上牙咬住下唇，快要咬出血了。

周言渡心里急得不得了，他开始上手，开始猛摇方木昭的肩。

“哈啊哈啊……”方木昭有种快被窒息的感觉。

周言渡停下，开始硬掰方木昭捂住耳朵的手。

方木昭看着周言渡。

“成功了，吸引方木昭的注意了。”周言渡心里想。

欸？方木昭的表情怎么有点不对劲？

那双惊恐的眼，正杀意腾腾地看着周言渡。眼眸因血丝暴起变成了红色。

“木昭，方木昭，方木昭！”周言渡有些紧张，松开了抓着方木昭手腕的手。

忽然方木昭笑了。

周言渡吓得马上往后退了几步。

“咻――”方木昭扑了过来。

周言渡躲开。

方木昭着陆时，脚上的伤像不复存在，一点不适都没有。

“咚”方木昭再次扑向周言渡时，撞到茶几了。

周言渡有点担忧，于是走过去打算看看方木昭有没有事。

在周言渡准备碰到方木昭时，方木昭回头给了周言渡一个邪魅的笑。

糟了！

就在方木昭笑后的一秒，方木昭就扑向周言渡。

周言渡被方木昭扑的冲击震得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体。

方木昭一只手抱着周言渡的脖子，两条腿钳住周言渡的腰。

周言渡怕方木昭掉下去，于是用手抱着方木昭。

“嘶――”方木昭用指甲正在划周言渡的手臂。

周言渡立马松手，将方木昭扔到地上。

“好啊，还真上手啦。”周言渡说完挽起袖子，左手臂上露出四道划痕。

方木昭像猫似的，被扔到地上时，立马一个跟斗，然后蹲在地上，恶狠狠地看着周言渡。

周言渡冲过去，朝方木昭放了几下军拳。

方木昭接不了，但躲得很灵活。

忽然方木昭发现周言渡的拳里有一丝破绽，便趁着时机，扑向周言渡。

来了。

这个破绽是周言渡专门给方木昭设下的陷阱，看方木昭上了当。周言渡立马一拳锤向扑过来的方木昭的腹部。

“咚。”方木昭被打倒在地上，被打倒在离周言渡三米的地方。若不是碰到了墙，方木昭可能还要再往后一点。

周言渡警惕的往方木昭那走。

方木昭艰难地睁开眼看着缓缓朝自己走来的周言渡，然后闭上。

周言渡蹲下身，用手撩了撩遮住方木昭眼睛的头发。

忽然，方木昭睁开了眼。

周言渡的手停在方木昭的脸上。

周言渡屏住呼吸，心跳加速，那是人遇到危险时才有的反应。

周言渡知道自己躲不掉了，方木昭会一个爪子过来，而后自己的脸会被刮花，眼睛也会被刮到，或许会失明，希望运气好一点，有一只眼还能看得见。

周言渡在屏住呼吸的那几秒想着上面的那些话，然后闭上眼。

一秒，两秒，三秒……什么事都没发生。

周言渡觉得有些难熬，于是挣开眼，对上了方木昭的眼。

那双眼有些空洞，很深邃，乌黑的，没有血丝暴起。

方木昭发现周言渡看着自己，于是扑闪了一下睫毛，眼神里带着疑惑。

周言渡知道方木昭恢复意识了，便摸摸方木昭的头，然后把方木昭拉起来。

“啊。”方木昭刚被周言渡拉起时，包着石膏的那只脚刚触时，立马缩了回来。

方木昭重心不稳，正要向后倒。

周言渡立马过去接，啊哈，没接着。

周言渡正打算接受方木昭倒地的结局。但，突然，手臂被狠狠地抓着。

是方木昭在要倒地时，立马抓住周言渡伸过来的手。

“哎，吓我一跳。”周言渡立马将方木昭抱起，放到沙发上。

“有哪里疼吗？”周言渡问。

方木昭想了想，然后摸了摸肚子。

“肚子疼，还有后背疼，脚也疼。”

“哈，哈。”周言渡知道，这些都是他弄的。

方木昭碰了一下石膏。

“那个，石膏好像有点坏了。”

“坏了？什么叫坏了？”周言渡疑惑。

方木昭伸出脚给周言渡看。

石膏出现了一点裂痕。

“这不叫坏了，这叫石膏碎了。”周言渡说。

“那不也是坏了吗？”方木昭问。

周言渡正打算给方木昭普及普及，衬托一下自己的智慧，“碎了就是一块东西散成几块，而坏了，就是……就是……”

周大学问卡住了，于是说：“碎了就是碎了，坏了就是坏了，它们不是一类。碎了，能修补吗？坏了，能修啊。”

方木昭低头，说了声“哦”。

周言渡没意识到方木昭情绪的转变，只是说：“石膏碎了得去重新上石膏。走，现在我们就去吧。”

方木昭甩着腿，说：“走不动了。”

周言渡心想，这不是还有一只好的吗，之前又不是没用拐杖走过，算了，就顺着他吧。

“那我背你去吧。”周言渡说。

方木昭爬上周言渡的背，沉默。

“好了吗？那我们走了哦。”周言渡轻声问。

方木昭继续沉默。

没事，周言渡，他就是个病人，我们要有耐心，我们可是人民警察，可是要为人民服务的！

这有什么，这只是小屁孩闹脾气，哈哈，没事，哈哈，但我还是很不爽啊！第二次！方木昭，第二次了，事不过二！我忍不了了！

周言渡的脾气可是局里出了名气的不好，听说能跟他抬杠的，就只有肖氏二兄弟。其余人敢杠，两句过后，军拳伺候。

即使是肖氏兄弟，在周言渡心情时也不敢抬杠，只能顺着周言渡的脾性。

于是，肖顾看见周言渡背着方木昭进办公室时，脸是黑着的。

啊哦，周言渡的心情不好，可得小心点。肖顾心想。

“周队，有什么事吗？这大中午的，你吃午饭了吗？”肖顾笑着个脸问。

周言渡翻着个白眼。

肖顾可不敢在周言渡脾气不好的时候跟他杠，不然哪天人没了或者残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啊哈哈……”肖顾继续职业假笑。

周言渡黑着个脸，像吃了枪药，说的话狠着个劲儿，“方木昭的石膏碎了。”

“哦，这啊，我这就给你们安排。”肖顾立马劈哩叭啦地打着键盘，那速度，手都出现了重影。

“好了，呐，可以去排号了。”肖顾把小单给周言渡。

周言渡不接，没有空手。于是肖顾把单子给方木昭。

“这石膏是怎么碎的？”医生一脸严肃地问。

周言渡斩钉截铁：“不知道。”

其实周言渡心里知道，这是他弄的。

医生开始将碎石膏取下，然后将新石膏弄上去。

“以后要注意些，可别以为没什么，小心落下病根。”医生说。

“哦。”周言渡一脸漠不关心。

“哎，上点心得不得。”医生说。

接下来，周言渡就一直听到医生念叨，说什么这不行，得怎么怎么做。

周言渡左耳进右耳出，应付地点点头。

医生知道周言渡没听进去，于是叹了一口气，“以后得有你们后悔的时候。好了，你带他走吧。”

“谢谢。”周言渡背着方木昭离开时还不忘礼貌。

“啪。”周言渡把拍好的片扔到肖顾的桌子上。

“哟，弄完啦。”肖顾捡起片子看了看。

周言渡把方木昭放在椅子上，自己坐在方木昭的旁边。

“哎呀呀，真是的，咋这么不小心啊。”肖顾看着片子，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周言渡一脸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的表情看着肖顾。

“呵，咳。”肖顾本想嘲讽一番，但想起周言渡脾气不好，便连忙用咳嗽掩饰刚刚的那声冷笑。

“就是，方木昭这脚即使恢复了，也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不会再次骨裂，但是可能会钻心的痛。雨天的时候，可能会有阵痛。”肖顾一脸严肃地说。

周言渡似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还有，换上新的石膏后，如果再出现这次的情况，那方木昭的脚就再也恢复不了了，也就是再也用不了了，懂？”

周言渡说：“要是是他自己作的呢？”

“什么叫‘他作的’的？”

“就是……”周言渡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肖顾。

肖顾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番，说：“要不让他住院？多几个人看着，还有镇静剂，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虽然说方木昭尽量不要跟外人接触太多，但，这也是无奈之举啊。你们觉得怎么样？”肖顾问。

“行。”周言渡答应得很爽快。

肖笑不理会他，看向方木昭。

方木昭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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