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龙汐
第二章 菲泽莉娅：时时浮现（旧版）

“喵～”无花果环着菲泽莉娅的腿蹭来蹭去。

“不行，今天不行哦！菲泽莉娅有急事！”菲儿抱起泰德泰里妮的猫，对准脑袋狠狠亲了两口，她跑出大门：“我晚上请你吃鸡腿！”

菲泽莉娅一路狂奔到马场，卢卡斯在招手示意她快过去，唐铎斯和夏比盖尔互相整理马甲。

“我还以为你不想来了呢。”泰德泰里妮从背后帮菲儿穿甲，“紧张吗？”

菲儿朝她吐舌。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你只要握紧缰绳就是了。”夏比盖尔戴上头盔：“对面那些奎克利斯没一个好东西，”他呸了一口，“女生除外。”

一百匹马被牵出来，保勃老师和西提米勒队长全副武装：“提枪！上马！”

菲尼克斯的同学们跨上马，凤凰披风整齐排列。而七十码外，正是来自奎克利斯的另一百条披风，凤凰旗和牙狼旗遥相对峙，这是学院间的百人演武。菲尼克斯凤凰上周输给了莱姆亚特长鼻象，这次面对奎克利斯牙狼说什么也不能再被击败，何况两个学院还是持续了十几年的死对头，谁都不想受到羞辱。

保勃老师吹响了号角。

菲儿觉得心跳加速，差点儿把长枪扔到马下。她身前是唐铎斯和夏比盖尔，左边是泰德泰里妮和卢卡斯。我在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在这儿？

他们冲锋了。领头人高呼“凤凰啼鸣！”，同伴们则大喊“菲尼克斯”来回应。两个学院的人穿插在一起，前排的人最先被刺杀，身上留下黑色标记就淘汰。菲儿跟在唐铎斯身后，完成了第一轮冲击。她趁调头环顾左右，泰德泰里妮和卢卡斯成为了先锋，“凤凰啼鸣——”卢卡斯举起长枪。牙狼们又扑过来。

菲儿左手紧紧握住缰绳，只要不被甩下马去就算成功。

泰德泰里妮前胸被刺中，不得不认输骑马到圈外，一个奎克利斯不小心摔到了地面，保勃老师正在察看他的伤势。第三轮交锋之后，卢卡斯和夏比盖尔也淘汰了，但唐铎斯始终骑马在菲儿身前。

只要跟紧他。

菲儿唯一能做的就是不从马背上摔下去，她看着唐铎斯举起长枪刺中一个又一个牙狼。最后一名奎克利斯终于被驱赶到演武场边界时，菲尼克斯的同学们大声欢呼。

“菲尼克斯学院获胜——！”

长枪被扔到地面，菲泽莉娅只觉得手臂酸疼。她看见唐铎斯掀开面罩，回头对她笑。

晚饭时菲儿完全没胃口，演武获胜并非值得庆祝的理由。

“你真的不想吃吗？”夏比盖尔在长桌上狼吞虎咽，嘴里还不忘称赞唐铎斯今天的表现。“不过实话说，我要能躲过那一枪，绝对也活到了最后。”

菲儿啃着胡萝卜：“我就吃这个。”但是她没忘从夏比盖尔口中夺过一只鸡腿，无花果还等着她回去呢。

公共休息室里，高年级们正绘声绘色给低年级描述他们如何英勇击败牙狼，惊服感叹声此起彼伏。

菲泽莉娅四处察看：“这儿！”泰德泰里妮的猫懒洋洋踱过来。“喵～”

菲儿把袋子摊在地上，猫咪嗅了嗅，拿尾巴拍拍菲儿的小腿，又喵呜着踱走了。

“我刚才看见梅洛喂了它半条鱼。”唐铎斯出现在菲泽莉娅面前。

“这样啊。”菲儿抬头笑，打算把袋子收起来。一只巨型猫咪却从人群中穿行，跑过来三两下把鸡腿吃的只剩骨头。是道格拉斯老师驯养的北地山猫，这家伙有无花果三倍体型，一次菲儿甚至看见道格拉斯老师给它喂了只兔子。大猫们很温顺，这只被强行洗过澡，一直赖在菲尼克斯城堡。

“乖～”菲儿蹲在地上，顺着大猫的后背捋下去。

“喵呜～”大猫盯着她叫。

这很安静。

“做我女朋友吧。”唐铎斯揉揉菲儿头发。

我没听清

“做我女朋友好吗？”他又说一次。

但这太突然。你准备好了吗，你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是要接受我的一切，我的快乐与悲戚、过去和将来，这可不是儿戏。

他们就此交往。

唐铎斯真是一位合格的男友啊。他高大、阳光，沉稳、真诚。他喝掉菲儿喝不完的番茄汤，陪菲儿在靶场射箭、在图书馆里读书，他给菲儿打伞，将菲儿搂在怀里，把肩膀留给她靠。菲泽莉娅竟有时会感到头晕，这难道是快乐吗？

他们在银狮十字街挑选项链。

“怎么不买呢？你不是很喜欢它吗？”唐铎斯看着扭头出门的菲泽莉娅，摸不着头脑。

店主也极力挽留这两位顾客：“只要八枚金鹿！您付六枚也行！”

但菲儿只是说：“我确实挺喜欢它的。”

转眼十一月结束，冬季将至，盛宴日舞会也随之来临。

学园用冬瑛和朱瑾丽花做装饰，雄狮堡的墙壁则挂上巨幅旗帜：火红的菲尼克斯凤凰、纯黑的奎克利斯牙狼、葱绿的奥古斯塔福榕木，还有海蓝的莱姆亚特长鼻象。各个城堡门前都点燃堆火。人们聚集在火焰周围，欢声激昂。

菲儿和朋友们在烤火，唐铎斯与夏比盖尔分享同一壶酒，泰德泰里妮躲在角落和卢卡斯接吻。

“这不公平！你和菲泽莉娅，泰里妮和卢卡斯，为什么只有我被空出来！”夏比盖尔大声抱怨，“难道我非要去找四年级的佳丽吗，她的舞步可真是糟糕透顶！”

“要是你不想一个人的话。”唐铎斯与夏比盖尔干杯。

菲儿也抿了一小口酒，苦得她当场吐出来，嚼两片香茶才缓解嘴里的味道。

“女生不适合喝酒。”夏比盖尔耸耸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时钟连敲八下，预示舞会即将入场。菲儿看见自己的室友穿着红裙从城堡里跑出来，夏苓的裙子一定是艾拉的，只有艾拉才会买这样鲜红的长裙。

唐铎斯拉住菲儿的手，他们都穿着正装。周围的同学也互相呼唤站起来，有人高举火把带头，大家一同前往雄狮堡，四个学院将在那里举行盛宴晚会。

“佳丽！”夏比盖尔朝火堆另一面吼道：“你要和我跳舞吗！”

“只要你别绊我的脚！”

夏比盖尔跑去迎接他的舞伴。

“佳丽喜欢夏比盖尔？”

“反正她拒绝了好几个四年级。”唐铎斯牵着菲儿的手，跟在同伴身后。

雄狮堡大门洞开，来自四个学院的同学鱼贯而入，分别坐到属于自己的旗帜下。舞池中央，安杰拉小姐和维利尔先生已经准备就绪，竖琴弹出音符，长笛为它伴奏。《美索里的女儿》欢快柔和，第一对进入舞池的正是尼贝瑞奥校长和包丽芙老师，包丽芙老师粉色的花边裙显得她更肥胖了，但起码跳舞没出什么差错，校长也是脚步灵活，完全看不出来有八十岁。

领舞结束，尼贝瑞奥校长和包丽芙老师朝大家一鞠躬，自由舞会正式开始。

大厅嘈杂起来，一对对伴侣走入舞池，夏比盖尔已经陪佳丽跳了三支舞，菲儿盯着他俩，看到佳丽的鞋跟踩了夏比盖尔好多次脚背。

“来跳支舞么？”唐铎斯朝菲儿伸手。

“当然。”菲儿欢快地说：“菲泽莉娅可会跳舞了呢！”她解开斗篷留在位置上，白色的礼服长裙完全展露，菲儿今晚特意穿了高跟鞋，把金色长发高高盘起，面对精心装饰过的舞池，她说：“我们走吧。”

唐铎斯没着急，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我不知道该送给你什么，但你说喜欢这条项链”，他看着菲儿的眼睛：“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我就知道你会买给我！”菲儿开心的尖叫，笑眯眯地转过身。

唐铎斯把项链戴在菲儿脖子上，蓝宝石闪闪发光。“这回我们来跳舞吧。”

他们手牵手跳了一整晚的舞。

“你累了吗？”

“菲泽莉娅不累。”菲儿转个圈，裙摆飘扬。

竖琴和长笛仍在演奏，周围的伴侣也没人停止。

“我爱你，菲泽莉娅。”当他们靠近时唐铎斯轻轻在菲儿耳边这样说。

菲泽莉娅完成了最后一支舞。

他对我说“我爱你”？

你怎么能对我说“我爱你”呢？

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第二天菲儿给唐铎斯回礼。她挑选的是一柄匕首，刀锋锐利，在握手处刻了自己的名字：“菲泽莉娅·墨瑞。”

“把你握在手心？”唐铎斯笑着接受了匕首。夏比盖尔则又是一阵嫉妒。

把我握在手心？是的。

盛宴日假期菲泽莉娅没有呆在学校，夏苓和艾拉坐船去瓦列奎亚玩了，丽莎则永远是图书馆。

她去了康奈尔先生家。

康奈尔先生白天忙着对账本，鹿角厅的职员来来回回，菲儿只能躲在二楼，躺到床上对着天花板打发时间。傍晚他们则一起吃晚餐，“只吃水果和蔬菜对身体并无好处。”但菲泽莉娅咬一口苹果，觉得自己已经饱了。入夜后，火盆里的柴烧得旺盛，她的情人抓住双手，从背后进入。菲儿忍不住呻吟。

“我爱你。”

脑海中这句话一直重复。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你怎么能爱我呢？

你不该爱我。

菲泽莉娅感到无比难过。她在这儿住了四天，第四天凌晨时洗过澡同康奈尔先生道别：“我要回学校。”

“我送你。”她的情人还是揉着睡不醒的眼睛，裹好皮衣陪她出门。

“康奈尔先生，您爱我吗？”菲儿戴着兜帽，抬头询问。

这个打开她许多次的男人仿佛头脑还不清醒，“我明天要回底比斯一趟，”他补充到：“回去向理查德伯爵述职，例行公事。”然后弯腰亲了亲菲儿额头，“可能四月份左右才会回来。”

菲泽莉娅蒙上面纱，点点头。

回去述职，回去探望你的家人：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他们是否和我一般年龄？是否也盼望着得到你的爱？

可你对我有爱吗？

冷风吹。

我又需要你来爱吗？

天气寒。

康奈尔先生一直送菲儿到学校大门，“我不再送你了。”然后挥手告别，回头消失在天亮前的黑暗之中。

告诉我：

“我能得到你的爱吗？”

我能配得上你的爱吗？

世界沉默。

“也许不配。”

菲泽莉娅蹲在学校门前，大哭一场。

逐星者，我的逐星者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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