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传
第三章 预知祸事 感知天灾(旧版)

千山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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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夏末,墨翟已经能满院子的撵着鸡跑。墨光斗盘算着父亲与师弟们应该快回来了吧,虽然他心里偶有不安,但他又觉着自己应该是多虑了。这天他和两名徒弟在山里伐木材,莫名觉着心慌意乱,便早早收工回了家。还没等他进到镇子,就见一个师弟远远的跑来,拉住他苦着脸说:“祸事啊,师傅被太子斩了!”

墨光斗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师弟赶紧扶住他。几个人脚不沾地慌慌张张往家赶。墨左车的院子里已经来了许多人,有人在搭灵棚。只见墨左车的尸首停放在一张木榻上,两个弟弟扶着老母守在一旁。

据回来的师弟讲,他们这次进都城为太子大婚打造器物,一直较为顺利。虽然宫中负责督办太子大婚的管事要求严苛,但墨左车和弟子们手艺精到,大家又谨慎行事,没出过什么纰漏。大家虽然辛苦劳累,活计做得慢了些,但各种物件都做的足够精美。再有珰秦侯爷照应,匠人们未受太多刁难。太子对大家做的家具、仪仗等器物都满意。

出事那天,白日里下了一天的雨。活计已所剩不多,大家主要再做太子额外要的一艘大船,工坊里还有几件仪仗等着修饰、上漆。也许觉着马上就将完工,晚上值夜的人可能有所懈怠睡着了,不知怎地工坊里燃起大火,将工坊一并几件仪仗烧毁。

太子大怒,但开始只是说将值夜的匠人斩首。珰秦侯爷的长子公子纠掌管工师署,希望不要折损人手,便求情希望赦免匠人死罪。可是太子不但没给公子纠情面,还将罪责追加到工头墨左车头上,与值夜的人一并处死。

侯爷府有个管事说,太子与珰秦侯爷的长子公子纠,因前两日打猎时发生点小事故,公子纠有一箭射在太子的战车上,险些射中太子。估计太子迁怒于此,当场驳了公子纠的求情,还呵斥他管理不善,将其乱棍撵出。

随后公输班接了师傅的职责,带着十几个师弟继续在都城做工,但大家心里都很惶恐。听完这些,墨光斗兄弟与其老母无不大放悲声,老父死得冤啊!墨光斗后来每每想起,不禁心里暗吸凉气,如果不是父亲替他去,这斩首的肯定是自己啊!

服丧期间,墨光斗仔细研读父亲临终时留下的《攻木经略》。里边关于战车、弓、弩等兵器相关器物的打造,是他以前所不知的,平日也没听父亲与任何人谈论过。墨光斗揣测可能是父亲希望他们都少涉及国家事务,过得平安吧。还有些奇怪物件的制做图样,他看不懂。

公输班从都城回来后,也住在目夷镇上为师傅守孝。墨光斗将父亲遗留的《攻木经略》只透漏给公输班一人。公输班也是如获至宝,两人每每研习到深夜。

一岁多的墨翟已会说话,墨光斗每每出远门,总是询问下幼小的墨翟,可儿子并不能听明白他讲的什么意思,胡乱说些不着边际的幼儿稚语。

夫人笑他:“你是不是被父亲的死吓到了,一岁的孩子能懂什么?”

墨光斗闲来无事时,常端详着这个也并无异样的孩子,难道这些事只是巧合,还是这孩子真是天神赐给他的?

这年的冬天反常的寒冷,玉独山一带接连下了几场大雪。路上的雪亦能没膝,山里的雪或可没过大腿。冬季进山伐木、砍柴的营生都止歇了。有些冒险进山伐木的人虽说伐下木材,但河水都冰冻了,像以往顺水漂下已行不通,而雪太深靠人搬运更无可能。

墨光斗家里存的有些木料,但天气奇寒,他的工坊里即使燃着炭盆,还是冷得厉害,使他做活缓慢。整个冬天墨氏子弟大都没多少事可做,大家常常聚在墨光斗家中,探讨些木工技法。那些做农事的乡邻们根据瑞雪兆丰年的经验,都憧憬着来年的好年景。

然来年春寒久长,地里的麦子冻害严重,天气转暖后,融雪致使河水暴涨,浸泡了许多河流下游的麦田,半月水才退去。经此等灾祸,夏收只得往年的三成。

夏收之后,天就总阴着,隔不几天就疾风骤雨来一场。六月初的这一场雨时紧时缓,已经下了三天,人们都窝在家中期盼着快点雨停,不少人家的屋顶已经漏雨。墨光斗也很心焦,灾年乡民的日子苦,请他做活买他东西的人家必然少,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吃罢早饭,墨翟情绪开始不稳定,无来由的就干嚎几声,母亲忙着做针线活无心关照他。墨光斗拿些木头玩具引逗着儿子玩,然而墨翟却哭闹不停声也愈大。

见平日乖巧的儿子,今日烦躁不安不断地哭闹,墨光斗不由紧张起来。他心里嘀咕是不是又要出什么大事?他耐心问了几遍,小儿墨翟平日已能简言对答,今日却一手指天,只以哭对应。

一阵疾风之后,天突然昏黑如暗夜,大雨倾泻而下。墨光斗不由想起二十多年前,那场大雨引发的山洪几乎将镇子冲毁,许多人因此丧命。他看着无来由哭喊的墨翟,更加紧张起来。他觉着需要去镇外的河边瞧瞧水势如何,万一情况不妙,得提前采取行动,不能听天由命,必须保全一家人的安全。

墨光斗立刻披上蓑衣,去找了二弟,又叫上两个邻居,一同冒雨往河边观察水情。他们沿河上行,只见往日清亮的河水,越往上游变得愈加浑浊,有见枯枝断木浮于河中。墨光斗以父亲教给他的经验判断,山洪就要来了!

墨光斗感觉情况已非常危急,便对其他三人说,“山洪,要暴发山洪了!咱们马上回村,分头通知乡亲们赶紧撤离,让大家往远离山谷的高处跑。”

镇子上很快响起急促的锣声,山洪要来的喊声四起。墨光斗首先将山洪要暴发的情况告知了镇上的里正,他边往家跑边高喊通知乡邻们。回到家他片刻不敢耽搁,将两个大箩筐担在马背,一边坐着墨翟与小女儿,一边放上粮食与细软。夫人一手拉着一个女儿,大家顾不得雨水浇头拼命往山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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