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传
第一章 天降奇观 白光而孕(旧版)

千山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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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育巨贾,陡山出高人。

宋国与鲁国交界的玉独山一带湖光山色、丰饶秀美,一派江南风光。峰峦叠嶂的玉独峰高耸奇峻,时常云雾缭绕,难见真容。

这天头晌,山路上一对年轻夫妻缓慢前行。正是见说蚕丛路,崎岖不易行。

“前日黑下,这山顶又闪白光。村里有人说,神石又显灵呢!”那村妇说。

“就怕它不显灵呢!不然我们上去拜山,岂不白瞎。”村夫笑道。

“但愿灵验,让咱生个儿子!”女人满眼期待。

说话间,突然一阵雷声从山涧里冒出,直震得人头皮发麻。

“咋回事,打雷怎会在底下山涧里,怪事得很!不会有什么祸事吧?”女人担心地说。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怕个甚,不就是打个雷吗?也听不出是山上还是山下嘛!莫慌,这日头亮眼得很,就算下雨也大不了。”男人安慰说。

山路险峻,且蜿蜒十八弯,行走起来很费光景。从早间出门到眼下,约么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翻上山梁。站在玉独峰的半山腰,二人放眼远眺,山间的薄雾渐渐散去,群山尽收眼底,山下的白马河如一条白色的丝带向远方飘去。

没歇多会儿,一阵不知来处的邪风,吹来一团乌云罩在山顶,瞬间豆大的雨滴洒下来。二人赶忙向不远处的亭子跑去,人到雨停,这风雨像似调笑他们,云消风止晴空一片。

九月的天气,日头高悬仍然晒人。夫妻二人取出水袋,喝些上山时灌的山泉水。

男人拍了拍粗大的亭柱说:“这亭子还是当年我祖父修下,这多年仍牢靠得很。咱墨家这木匠手艺,莫说在目夷镇,就是整个宋国,也是首屈一指呢!”

“咱这家传的手艺,没个儿来传承不行。三个闺女是指望不了。”女人小声说。

“我墨光斗,没儿子,将来没法传家立户!今日好好拜拜神石,一定要赐咱生个儿子。也省得公输班、易羊几个师弟老笑话咱。”男人说。

继续上行山路更陡了些,将近正午时分,终于近至山顶。抬头望见上方不远处林木隐映中的神石。

原来玉独峰顶有一天然巨石,高有三丈,下方上圆好似一个天然的祭坛。偶有雷电之夜,巨石竟能发出隆隆的轰鸣声,如万马奔腾般震彻四方。山里的乡民都视巨石为神物。还有传言称,巨石能放光,曾有人见射天的光柱直冲云霄。

接近山顶连续的陡坡令两人腿脚酸软,走了两个时辰的山路着实让人疲惫,墨光斗与夫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口气,同时整整衣衫,觉着在神石前祈福必须庄重。

这一坐下,两人竟然困倦的睁不开眼,闭目小憩似睡非睡间,突然隆隆的巨响将他们惊醒。刚才还风和日丽的天气,又突然变脸。此时狂风骤起,但见大团的黑云自远处与山林间升腾起,翻滚着往山顶聚拢而来,转瞬间就遮蔽了日头,天光骤然昏黑下来。

耀眼的闪电仿佛要刺破天幕,震彻天地的雷声仿佛就在二人耳边炸响。乌云愈来愈低向山顶压来,怒吼的狂风裹挟着头顶的云团逐渐旋转出一个巨大的漩涡,突然一道亮光透过云层自天而降。

“天神下凡啦!”墨光斗惊呼道,他忙拉着夫人跪倒磕头。一股横扫天地的巨大气流裹挟着他们腾空而起,感觉瞬间就飞升到了云端。

后来墨光斗能清楚记得,他在空中向下看到的景象,云海之上独耸的山头以及玉独峰顶射天的亮光。他也只记得这些,随后他就急坠而下晕了过去。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和夫人卧在半山的亭子里,感觉刚刚好像做了一场梦。

夫人的回忆与墨光斗的有些出入。夫人说,快要到达山顶时,突然刮起大风瞬间就乌云蔽日,电闪雷鸣就在头顶之上,连震带吓的让她晕头转向。迷蒙中一束自天而降的白光将她笼罩,随后人就飘起来,感觉就像浸在温暖的水中,一个头大如斗的仙人将一团白光射入她的身体,随后她就晕了过去,当她清醒的时候就已经在半山的亭子里。

墨光斗和夫人都心生蹊跷,又有些惶恐,想着一定是神仙显了灵。他们庆幸并未出什么不测,也不知这遭遇是吉是凶,就对着山顶方向拜了拜,不敢再行上山,只好惴惴不安的下山回家。

这一日乃九月初九,墨光斗常常回想起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他与夫人早早起来,特地沐浴并换上浆洗干净的衣衫。出门上山的时候,几缕火红的朝霞映在天际,闪亮的晨露挂在草间,微微的清风拂过树梢,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追忆到山上的亭子那,他就不免记忆浑沌起来。总感觉像做了一个梦,可在空中向下看到的云中山峰与光柱景象,又那么真切!

从那之后,墨光斗和夫人感觉每天都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先前不安的心绪没几天就平复下来。不久夫人就发觉有了身孕,他们都很高兴,盼望着这次能生个儿子。

自拜山以来,墨光斗发现家里陆续出现了一些异象,令人惊奇。这月的十五月圆之夜,成群的乌鸦不知从何处飞来,在院落上空盘旋良久。墨光斗见此情景心生不安,先是大声驱赶,后又向屋顶撒粮,直到夫人在院中焚香祷告后,乌鸦方鸣叫着散去。更令他们夫妻二人惊奇的是,乌鸦衔来一些草籽落在院子里,不多日便在院墙边生出许多奇异花草,芳香沁人经月不息。墨光斗不免有些疑虑,但思来想去认为这些应该是吉兆,心里对这个在孕的孩子有了点特别的期待。

发生这些怪异之事,墨光斗也不愿与外人说,他只是对着神石的方向默默地拜一拜。第二年的春天,屋后那棵已半边枯死两年的老槐树,在枯木上竟然发出新芽,重新长得枝繁叶茂。有邻居说:“这是大大的吉兆,预示着你家将人丁兴旺,你墨光斗要生儿子哩!”

墨光斗也越来越坚信是好运来临,兴许是自己多年来常接济穷人与人为善,做活从不偷工减料,为人做事尽心尽力,而今得到天神护佑,自己这下真能得个儿子啦!这一年风调雨顺,墨光斗做的农具很好卖,相亲们请墨光斗做活的也比往年多。

怀胎十月瓜熟蒂落,这是常规。然墨夫人这次怀孕十个月时,竟然丝毫没有动静。又过了约么两个月,这一年的九月初九这天,清早墨光斗就发现院子的树上落满了翟鸟,这些鸟开始不鸣叫,见人也不飞走。当墨夫人出现在院子时,这些翟鸟竟齐声欢叫起来,还成群飞起又落下,如此反复了多次,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鸟儿们便全部飞走不见了踪影。不一会,夫人就突然有了临盆的感觉,没多久便顺利的诞下一个男孩。

墨光斗将孩子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与常人无异,便放下心来。一家人都很高兴,女儿们围着这个小弟弟,问起他该叫什么名字?墨光斗想到早上那些报喜的翟鸟,便否掉之前想好的名字,为这个吉兆傍身的孩子取名“墨翟”。

这正有墨翟降世兴宋国,福佑百姓免兵戈。后世有诗云:

天命翟鸟,降而下民,兴宋土茫茫。

商之裔脉,受命不殆。福域四野,维民所止,利丰年穰穰。

尚同尚贤,兼爱非攻。从万人众,诸国不侵继相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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