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湖
第十八章：贫道愿先战，半杯释怀无（旧版）

二十四桥，人群之外。

有三人慢慢靠近桥边。

一人而立之龄，容貌俊朗，锦衣华服，玉带环腰，右手执剑横握负于腰后。

一人年过半百，身姿挺拔，锦衣华服，左腰跨剑，左手轻握剑柄。

一人岁逾花甲，道士装扮，头发灰白，四寸山羊胡随身躯飘动，左手执拂尘。

这三人远远地望见二十四桥之上有两人在对决。

凝神细望之时，只见其中一人踢飞另一人手中的宝刀，并用另一条腿将其劈落，摔落之人“轰然”一声触地，不知死活。

另一人翩然落地时，手中赫然拿着被他踢飞的宝刀。看其在空中多次变换身形，气力不竭，落地从容，足可见此人轻功灵巧，身手敏捷。

人群中爆出喧哗——“白猛死了！”

看来是坠地之人已死。

突然，那桥上之人越过人群朝这三人凝视。

只听那人高声说道：“原来是薛老庄主、李公子、明松道长三位联袂而来，叶落羽在这儿给三位见礼了，不知三位谁先来指教一番呐？”

说完，那人放下手中宝刀，拱手施礼。

二十四桥周围人群的目光聚拢在这三人身上，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钱塘李家家主“三绝公子”李慕麟、折剑山庄庄主“冷剑清霜”薛青然、“闲云野鹤”明松道长，众人纷纷猜测谁会是下一个迎战叶落羽的人。

李慕麟与薛青然对视一眼，还未说话。

只见明松道长朝前缓缓迈了一步，双手交握阴阳，虔敬呼号一声“福生无量天尊”。

李慕麟伸左手拉了一把明松道长，急切道：“道长！您这是……”

“无妨！”明松道长扭头，脸挂微笑拍拍李慕麟的手背，又转身对薛青然点点头，随后看着叶落羽笑道，“叶居士，贫道先来讨教。”

叶落羽于桥上轻轻拍了拍桥栏，面露微笑：“如此，叶某就冒昧领教道长妙法了。”

“岂敢岂敢！”明松道长边向前走，边摇摇头，“囫囵读经而已，那有什么妙法。”

“诶，道长过谦了。”叶落羽正色道。

薛青然和李慕麟慢慢跟在明松道长后面，众人也为他们三人清理出来一条小路。

三人也不断与这里众多的武林人士抱拳见礼。

明松道长径自登上二十四桥。薛青然和李慕麟自在桥边选了个地方站下，说是自选的，其实哪儿还有地方，都是周围武林同道给他们让出来的，毕竟这两位身份地位在武林中不同凡响，一个是六大剑派山庄之一，一个是五大世家之一，身后的势力都是武林中的巨擘，哪个都不好惹，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薛老庄主，李公子，您二位来这边吧。”左边有人招手大声说道

“这边有位置！”右边有人高声呼唤，“薛老庄主、李公子，两位这边请。”

“……”

薛青然与李慕麟向左右拱手施礼，随后寻了个熟悉的人走过去，边走边抱拳笑道：“多谢诸位好意，我们俩就在这儿了。”

“叶某照顾不周，请二位见谅，稍候一候。”叶落羽在桥上拱手赔笑道。

“叶兄弟，客气了。我二人静候阁下。”薛青然与李慕麟向叶落羽抱一抱拳。

叶落羽笑着点头示意。

明松道长看着桥上躺着的两个人，或者该叫两具尸体，双手交握阴阳，默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

明松道长念完经文，转身面向叶落羽颔首笑道：“叶居士，久候了。”

叶落羽亦笑而颔首示意：“哪里，时间刚刚好，您看，水刚好烧开。”

叶落羽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桥下边的一个正在看候烧水的小厮。

这小厮是一旁茶铺的伙计，叶落羽来二十四桥之前，对茶铺老板嘱咐，给他外派一个伙计，带上全套茶具和两个蒲团，到瘦西湖二十四桥处找他，看到他就在一旁点火烧水即可，不必伺候。

明松道长循着叶落羽的手指看看那小厮，转头对他笑道：“叶居士，还是那么有闲情逸致啊。”

那小厮将茶具并热水分两次送上桥来，只是双腿不住地哆嗦，嘴巴也抖个不停。

叶落羽靠近明松道长神秘地说道：“忙里偷闲嘛。”

两人相视一笑。

周围人群喧哗起来，不是要决斗吗？这两人怎么还聊起来了。

那茶铺小厮颤着音询问道：“客官，要给您把茶泡上吗？”

叶落羽拿过蒲团，让了一个给明松道长，两人坐下，接着给了小厮一个散碎银子，笑着说：“刚才有劳小兄弟了，这里就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回茶铺，也可以在这桥下看会儿，都随你。这茶具什么的，不必担心，从我预留在茶铺的订金里边算出来就好。”

“小的，不敢拿客官的钱。”那小厮躬身施礼，嘴角发颤道，“既然没小的的事了，茶铺里事多，需要小的，那小的就先行告辞了。”

叶落羽并未勉强茶铺小厮收下银子，毕竟那茶铺小厮亲眼目睹他连战三人，一生死不明，两亡，不敢收钱也在情理之中，叶落羽收起银子，挥手示意茶铺小厮离去。

那茶铺小厮步履踉跄，慌忙远去。

叶落羽一边泡茶，一边笑着寒暄：“湘西一别十二载，道长，别来无恙啊。”

明松道长看着叶落羽回忆片刻，感叹道：“哎，贫道已然垂垂老矣，不似叶居士，一十二年未见，风采依旧。”

“道长请！”叶落羽把茶递给明松道长，“哪里哪里，道长精神矍铄，气力充沛，哪有一丝老年人之态。”

叶落羽又倒了两杯茶，笑看着人群中的薛青然、李慕麟二人，右手一挥，两杯茶飞至他二人面前，二人伸手接住，点头致谢意。

人群更懵了，这还打吗？怎么都喝上了？

明松道长慢慢啜了一口茶，看着叶落羽缓缓问道：“顾渚紫笋？”

“正是，道长还是那么细致。”叶落羽右手把玩着茶杯。

“不行了，舌头不如年轻时敏感了，终究还是上了年纪。”

“诶，道长仙风道骨，早已脱离世俗，年龄早已不是羁绊。”叶落羽又为明松道长添了一杯茶。

明松道长看着面前那杯茶，淡淡道：“叶居士，是为那件事而来？”

“何事？”

“与他相识？”

“何人？”

明松道长连发两问，叶落羽淡淡笑着反问两句。

在旁人看来，这两人说话，牛唇不对马嘴，可他们两人已然有了答案。

明松道长将面前的茶举到嘴边，喝了半杯，余下半杯，将其倾洒在地上。他将杯子放好，看着叶落羽缓缓道：“好茶，借叶居士半杯，留给贫道以后喝。还有……”

“贫道愿死。”明松道长释然一笑。

说罢，明松道长右手运力朝自己心脉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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