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神假面白天怂包夜里重拳出
第1章 江城贫民窟的黑工（旧版）

深夜。

江城老城区，地下防空洞。

昏暗的白炽灯在头顶闪烁，发出“滋滋”的微弱电流声。狭长阴冷的甬道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味、刺鼻的汗酸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味。

陆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兜帽拉得很低，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他安静地挤在形形色色的散人中间，周围全是刀口舔血的底层混混和亡命徒，嘈杂的黑话与叫骂声不绝于耳。

铺子柜台后，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老板吐出一个烟圈，指尖敲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老板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冷漠，目光扫过人群，“丑话说在前面，这趟活儿是去‘那些人’的地盘边缘，风险极大。运气不好，可能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光头老板顿了顿，竖起五根粗壮的手指，“但只要今晚能活蹦乱跳地回来，每个人，五万大夏币！”

话音落下，满场鸦雀无声。

五万。

屏幕亮起，刺眼的荧光映着他那张略显苍白却异常清秀的脸庞。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陆渊家属您好，赵雷（大锤）的重症监护室费用已欠缴，若明日早八点前未能补齐五万元手术费与特药费，我们将被迫停止供药，办理出院手续。”

在光头老板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庞注视下，陆渊直接在那份生死合同上，重重地按下了带有泥垢的红手印。

只要干完这一趟，大锤明早的特药费就有着落，命能先吊住。只是他心里清楚，这笔钱离大锤真正的救命钱，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

半小时后。

一辆蒙着厚重黑布的厢式货车，从灯火通明的闹市区驶过。车窗外的写字楼霓虹闪烁，行人撑着伞在便利店门口进进出出，赶夜班的人拎着热豆浆匆匆走过，一切照旧，安稳得仿佛与这辆车不在同一个世界。

货车很快甩开那片繁华，一头扎进老城区废弃的厂房区。越深入，空气越冷，光线被黑暗吞噬，坑洼的路面上连一个行人都看不见，只有雨水砸在车顶的沉闷声响。

狭窄的空间里，挤着十几个和他一样签了生死状的底层黑工。

坐在陆渊旁边的是一个干瘦的老头，脸上的皱纹极深。老黑工双手死死攥着一根生锈的防身铁棍，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颤，嘴角叼着半截没点燃的劣质烟卷。

没有人说话。

陆渊从他们那紧绷的脊背和粗重的呼吸里，读出了同一种味道。

都是被钱逼到绝路，不得不拿命来做赌注的穷鬼。在这个吃人的城市角落，没钱没势的底层人，连命都是明码标价的。

“滚下来！都给老子快点！”

车厢后挡板被粗暴地踹开，冰冷的夜雨混合着泥腥味瞬间灌了进来。

陆渊跟着人群跳下货车。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锈迹斑斑、占地极广的废弃钢铁厂。厂房在夜色下张开着黑洞洞的大门。

而最让陆渊眼皮狂跳的，是厂房边缘那一层诡异的现象。

倾盆的夜雨落在那片区域的上空，竟然像撞上了一层透明的玻璃，顺着半空滑落。那里的空气呈现出一种水波般的扭曲感，将内外的景象隐隐隔绝。

陆渊不懂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东西。

众人前方，站着一名身穿高档防水风衣的中年男人。男人面容削瘦，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倨傲与鄙夷。

陆渊瞥见那玉扳指的表面，隐隐流转着一丝淡红色的微光。

人群中，有识货的老黑工哆嗦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是秦家的人……那些高高在上、不讲常理的怪物……”

陆渊的目光凝重了几分。他听说过江城财阀秦家的名头，那是一个垄断了无数产业的庞然大物。面前这个男人，显然就是秦家派来带队的管事。

“听清楚了。”中年男人冷冷地扫过众人，“今晚你们的活很简单。两两分组，把车上的特制金属箱搬进厂房最深处的接应点。谁敢出乱子，别怪老子不讲规矩！”

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护卫立刻上前，将货车深处的几个巨大的黑色金属箱拖了出来。

金属箱表面篆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阵阵冰冷的气息。

那个干瘦的老黑工也哆嗦着凑了过来。两人一前一后，拿起粗糙的麻绳套在金属箱两端的把手上。

“起！”

陆渊低喝一声，双臂肌肉瞬间绷紧。

这特制的金属箱重逾百斤。起身的瞬间，粗糙的麻绳狠狠勒进了陆渊的肩膀，直接在破旧的衣服下勒出了一道猩红的血印。

陆渊咬着牙，一声不吭，硬生生把箱子抬离了地面。

老黑工则是在后面涨红了老脸，双腿打着摆子，显然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

“没吃饭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穿着定制皮鞋的右脚，狠狠地踹在了陆渊这边的箱角上。

“砰！”

沉闷的巨响中，一股极大的力量顺着箱体传导而来。

陆渊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个踉跄，膝盖几乎要重重砸在泥水里。身后的老黑工更是发出“哎哟”一声惨叫，险些连人带箱子一起摔倒。

“磨磨蹭蹭的垃圾。”管事冷哼一声，拍了拍裤腿上溅到的雨水，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雨水顺着他清秀的脸庞滑落，隐在兜帽下的双眼中，翻涌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他的双手死死攥紧了箱子的把手，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但他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紧攥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他把怒火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为了大锤，他什么都能忍，也能装。现在翻脸，不仅拿不到钱，命也得丢在这里。

“小伙子……对不住啊，拖累你了。”身后的老黑工颤巍巍地重新抓紧麻绳，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卑微。

陆渊重新挺直了脊背，“没事，大叔。跟紧我的步子。”

厂房内部比外面更暗，也更冷。

头顶残破的铁皮屋顶在风雨中摇摇欲坠。越往深处走，空气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就越浓重。

借着前方护卫手电筒昏暗的光柱，陆渊瞥见角落的钢筋废墟旁，散落着几具用黑布草草盖住的轮廓。

死人，而且是死了没多久的人。

强烈的直觉在陆渊的脑海中疯狂预警。这趟活绝对不对劲。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搬运，这是在填命。

但在极度的恐惧中，陆渊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医院那张苍白的病床。

大锤浑身插满了透明的管子，旁边是冰冷的仪器。

如果不是大锤挡那一下，躺在重症监护室等死的，就是他陆渊。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再凑不齐钱，就得停药。

想到这里，陆渊猛地咬破了舌尖。

肩膀上的麻绳深深勒进肉里。陆渊配合着老黑工蹒跚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得极沉，却极稳。

运输队伍刚穿过厂房中段的废弃高炉区。

走在最前面的秦家管事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

管事霍然抬手，鼻子用力抽动了几下。

他的脸色在瞬间发生了剧变。原本倨傲的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惊恐。

“加快速度！”管事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他自己更是毫不犹豫地向后退了半步，躲在了几名持枪护卫的中间，“跑起来！把箱子送到接应点立刻撤！”

陆渊心头狂跳，猛地抬起头。

借着前方护卫手电筒乱晃的微弱光芒，陆渊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前方不到三十米外的黑暗深处，原本凝滞的空气，竟然荡漾了起来。

一道诡异的扭曲波纹，正贴着冰冷的混凝土地面，缓缓向外扩散。

波纹扩散之处，地面上的碎石、铁屑、甚至是尘土，竟然诡异地挣脱了地心引力，缓缓悬浮在了半空中。

陆渊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了自己贴身戴在胸口的那枚古董木雕坠子。

但此刻，隔着被雨水打湿的布料，陆渊竟然感受到了一丝滚烫的温度。

还没等他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厂房深处的扭曲波纹中，猛地传出了一声压抑的兽吼。

陆渊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炸立。

今晚这趟活，远比他想的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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