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不朽
第六章 第一个冬天（旧版）

它又睡着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它的身体在告诉它：需要休眠。

源质的改造需要大量的能量。它的身体在休眠中进行着深刻的变化——骨骼在重塑，肌肉在增强，大脑在扩容。

它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画面，只有光。

绿色的光，温暖的光，像水一样包裹着它。光中有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出现在它脑子里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说一些它听不懂的话。

但它能感受到那个声音的情绪。

古老的，疲惫的，孤独的。

和它一样。

它在光中漂浮了很久，然后光慢慢消散，它坠入了更深的黑暗。

当它再次醒来的时候，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

它走出洞穴，发现自己不认识这个世界了。

森林回来了。

不是以前的蕨类森林，是新的森林——有高大的乔木，有开花的植物，有各种各样它没见过的树木。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和之前的硫磺味完全不同。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它变了。

它的体型变大了一些，从猫的大小变成了狐狸的大小。它的皮毛更柔软了，嘴巴变短了，眼睛变大了。它的爪子更灵活了，可以抓握东西。

它试着用后腿站立。

它站了起来，虽然摇摇晃晃，但确实站了几秒。

它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很多。

它看到了更远的地方——连绵的森林，蜿蜒的河流，远处的山脉。

它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新的念头。

世界好大。

它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它只知道，在它睡觉的时候，世界完成了一次更新换代。恐龙彻底成为了历史，哺乳动物开始崛起。

它是这个新时代的第一批居民。

它开始探索这个新世界。

它学会了爬树——它的爪子很适合攀爬。它在树上找到了水果和鸟蛋，这是它以前没吃过的东西。它发现水果很甜，比昆虫好吃多了。

它的身体还在变化。

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觉得困倦，然后找个地方睡上一觉。每次醒来，它都会发现自己又变了一些——体型更大，脑子更聪明，动作更灵活。

它的梦也越来越清晰。

它开始在梦中看到一些具体的画面。

有时候它会看到自己——不是现在的自己，是另一种形态。有时候像猴子，有时候像猿，有时候像……一种它没见过的、用两条腿走路的生物。

它不知道那些画面是什么意思。

它只觉得，那些画面中的生物，和它有一种奇怪的联系。

它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其他动物。

它观察猴子怎么用石头砸开坚果。它观察鸟类怎么筑巢。它观察狼群怎么合作狩猎。

它的学习能力很强——比任何动物都强。它看一遍就能学会猴子砸坚果的方法，看两遍就能模仿狼群的狩猎策略。

但它没有同伴。

它试过和其他动物一起生活。它加入过一个猴群，但猴群把它当作异类，排挤它。它跟着一群狼走过几天，但狼也不接受它。

它只能独自生活。

它学会了享受孤独。

它会花一整天的时间坐在树上，看日出日落，看云卷云舒。它会在河边看鱼游来游去，一看就是几个小时。它会在雨后的森林里采蘑菇，然后坐在石头上慢慢吃。

它的脑子越来越发达，情绪也越来越丰富。

它会因为吃到甜美的水果而开心。它会因为被猴群排挤而难过。它会因为看到美丽的夕阳而……感动。

它不知道感动是什么，但它会在夕阳下坐很久，直到天黑。

它开始有了时间的概念。

它发现太阳每天都会升起和落下。它发现月亮有阴晴圆缺。它发现树叶会变黄、掉落，然后重新长出来。

它开始数日子。

它用爪子在树干上刻痕，一道痕代表一天。

它刻了很多道痕，多到它自己都数不清了。

它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

它只知道，它见过太多次日出日落，太多次春夏秋冬。它见过太多代的动物出生和死亡。它见过森林变成草原，又见过草原变回森林。

它是永恒的。

而世界是短暂的。

这个发现让它感到一种深深的……荒谬。

它不知道荒谬这个词，但它感受到了这种情绪。

它坐在一棵古老的大树下，看着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心里想：

为什么只有我不会死？

没有回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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