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火把噼啪燃烧,昏黄火光映亮破旧土屋,也照得周玄那张枯老面皮惨白如纸。
蚀魂散药粉散出的阴闷气息萦绕四周,在场所有青木门弟子都面色凝重,一道道审视、怀疑的目光死死钉在周玄身上。
私藏宗门禁药,这绝非小事。
青木门虽只是三流小宗门,门规却极为严苛。阴毒蚀魂类丹药、药粉,极易被修士用来作恶害人、强夺修为神魂,早被列为绝对禁忌,私自持有便是触犯门规重罪。
领头守夜弟子名叫赵阔,是外门小队长,修为炼气四层,为人刚正,最讲规矩。他捏着指尖的灰黑药粉,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转头看向周玄:“周老,此物是蚀魂散原料,宗门明令禁止,不知您作何解释?”
周玄胸腔气血翻涌,又怒又慌,心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活了七十余年,在青木门耕耘半生,积攒的名望与口碑,今夜竟要毁在一个区区五灵根杂役手里!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努力维持着往日沉稳慈和的姿态,沉声开口:“荒谬!老夫执掌宗门药圃数十年,严守门规,怎会私藏禁药?这根本不是我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目光骤然凌厉,死死盯住沈砚,语气骤然严厉:“是你!沈砚!你心怀叵测,偷窃老夫药库物资不成,便特意搜罗禁药残渣,藏在此处栽赃嫁祸!你自知偷窃败露,便想出这等阴毒招数,颠倒黑白,妄图脱身!”
这番话掷地有声,瞬间将所有嫌疑再次推回沈砚身上。
一旁的刘松立刻回过神,连忙附和:“没错!一定是他!方才他深夜潜入周老居所偷窃,被撞破后仓皇逃窜,自知难逃责罚,便提前备好禁药,故意栽赃周老!此人心性歹毒,城府极深,诸位师兄万万不可被他蒙骗!”
师徒二人一唱一和,瞬间将局势再次扭转。
周围几名守夜弟子闻言,眼神顿时摇摆不定。
一边是数十年德高望重、从未有过半分劣迹的宗门药修长老,一边是毫无背景、资质低劣、深夜行迹诡异的杂役弟子。孰真孰假,一时间让人难以分辨。
不少人看向沈砚的目光,再次带上了戒备与怀疑。
若是寻常少年,此刻面对这般阵仗,面对长辈权威的压迫,早已心慌失措、百口莫辩。
但沈砚经历过今夜生死夺舍之局,心智早已远超同龄人,半点慌乱之色都无。
他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缓步上前,声音清亮平稳,字字清晰,传遍整间土屋:“周老口口声声说我栽赃嫁祸,那我请问,这禁药残渣,我从何处得来?”
不等周玄开口,沈砚继续追问,层层递进,步步紧逼:“我只是一介底层杂役,每日只在药圃劳作,从未踏足外界坊市深处,更无渠道接触宗门禁药。整个青木门,唯有周老掌管全部药草、药粉、炼药原料,唯独你有机会囤积这等阴毒药粉!”
“再者,我若是真偷窃丹药败露、刻意栽赃,理应第一时间逃离后山,隐匿行踪,怎会主动找到守夜师兄,自投罗网,引众人前来此地?”
两句反问,直击要害,逻辑缜密,无可辩驳。
在场弟子闻言,纷纷点头,眼底的怀疑瞬间消散大半。
赵阔眉头紧锁,看向周玄的眼神愈发不善:“周老,沈砚所言有理,还请您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说法。”
周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喉间一阵干涩,竟一时语塞,找不出半分辩驳的理由。
他总不能当众承认,这蚀魂散原料,是他特意囤积,用来麻痹沈砚神魂、施展夺舍秘术所用。
一旦吐露半分,便是身败名裂,必死无疑。
万般无奈之下,周玄只能咬牙硬撑,摆出长辈威严,厉声呵斥:“一派胡言!伶牙俐齿!不过是巧言诡辩!小小杂役,也敢质疑老夫?今日你恶意污蔑宗门长辈、私闯居所、造谣生事,单凭这几条,便可废你修为,逐出青木门!”
他已然气急败坏,想要倚老压人,强行定罪封口。
就在他准备抬手动用修为,强行制服沈砚之际,一道沉稳的喝声,骤然从土屋门外传来。
“何事喧哗,深夜在后山争执不休?”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
夜色之中,三道身影踏步而来,为首之人身着青色道袍,面容肃穆,气息沉稳,正是青木门外门执事,炼气九层的李长老。
他深夜巡查后山,听闻这边动静不小,特意赶来查看。
李长老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土屋,掠过地上的禁药残渣,最后落在神色紧绷的周玄与从容淡定的沈砚身上,沉声发问:“究竟发生何事,如实道来!”
赵阔立刻上前,将前因后果完整复述一遍,最后呈上手中的蚀魂散药粉:“长老,此处搜出明令禁药,周老一口咬定是沈师弟栽赃,沈师弟则直言是周老私藏,双方各执一词。”
李长老目光落在那包药粉上,眉头瞬间紧锁。
他执掌外门戒律多年,对各类禁药极为熟悉,一眼便确认此物正是蚀魂散原料,阴毒异常。
随即他看向周玄,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周玄,此事当真?”
周玄心中一沉,知道今夜再也无法轻易蒙混过关,只能硬着头皮躬身道:“长老明鉴,此子顽劣狡诈,偷窃药库物资在先,恶意栽赃老夫在后,实属罪无可恕!此物绝非老夫所有,全是这杂役一手谋划!”
“哦?”
沈砚适时开口,语气坦然无畏:“长老,弟子有证据。”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就连气急败坏的周玄,心底也猛地一慌,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只见沈砚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小片焦黑的布料,正是今夜周玄木屋起火时,他趁乱捡拾的衣袍碎片。
“今夜弟子奉命前往周老居所布置阵法,周老屋内不仅翻倒大量阴毒药粉,还突发术法异动,燃起明火。这是周老被火烧毁的衣袍残片,上面不仅有灼烧痕迹,还残留着淡淡的蚀魂药气。”
“若是弟子栽赃,为何我身上没有半点药粉残留,偏偏周老的贴身衣物,沾染了禁药气息?”
赵阔立刻接过残片,凑近鼻尖轻嗅,神色骤然一凛:“长老!确实有蚀魂散的阴毒气息!”
铁证如山!
这一刻,全场彻底寂静。
所有的辩解、所有的污蔑,尽数不攻自破。
周玄身躯微微一晃,脸色彻底惨白,浑身灵力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料到,这个看似懦弱可欺的少年,心思缜密到如此地步,竟还暗中留下了这般关键证据!
李长老眼神彻底冷厉下来,看着眼前故作镇定的周玄,声音冰冷刺骨:“周玄,你执掌药圃多年,深受宗门信任,竟私藏禁药,暗藏祸心!你可知罪!”
铁证在前,百口莫辩。
周玄再也撑不住脸上的镇定,眼底闪过一丝极致阴狠。
事到如今,名望、地位、脸面,已然尽数不保。
他彻底撕破伪装,苍老的脸上布满戾气,不再伪装半分和善,骤然转头,死死盯住沈砚,咬牙低吼:“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杂役!是老夫小瞧你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灵力骤然爆发,炼气六层的浑厚灵力轰然席卷整间土屋,狂风骤起,尘土飞扬!
他不再辩解,不再争辩,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杀了沈砚!
只要这个唯一的知情人死了,今夜所有事情,都能彻底封口!
哪怕当众动手,触犯门规,他也要斩草除根!
狂风呼啸,周玄枯瘦的手掌裹挟着凌厉灵力,带着致命威势,径直朝着沈砚天灵盖狠狠拍去!
近距离猝不及防的偷袭,速度极快,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阻拦。
守夜弟子惊呼出声,李长老也是神色大变,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出手拦截!
必死之局,瞬间成型。
可直面致命一击的沈砚,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掠过一抹冷冽精光。
今夜所有布局,所有隐忍,等的就是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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