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苟在修仙界养灵药
第2章 借药布局，险死还生（旧版）

暮色彻底压满整座后山，林间晚风穿过枝叶，发出呜呜的低响，像有人在暗处低声窃笑。

叫沈砚前去布置阵法的外门弟子名叫刘松，是周玄平日里最信任的跟班。他双手背在身后，眼神上下打量沈砚，语气带着几分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周老那边还等着，磨磨蹭蹭，惹得周老不快，有你好果子吃。”

沈砚掌心的冷汗顺着指缝往下淌，怀里那块灰玉髓隔着粗布，贴着心口，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凉意。

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微微垂头，摆出一副顺从怯懦的模样：“刘师兄稍等片刻，我手上还有几株刚采摘好的灵药，得先放回药库，若是放坏了，周老定会责罚我。”

刘松眉头一皱，不耐烦地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药筐。筐里几株灵草叶片鲜亮，灵气充盈，看着品相极好。周玄平日里对灵药看得极重，若是真损毁，免不了要大发雷霆。

“动作快点，别耽搁太久。”刘松抱臂站在原地，并不打算离开，摆明了要就地监视，防止沈砚借机逃走。

沈砚心中一沉。

对方不肯给他单独行动的机会。

原本他还想借着送药的空档，悄悄溜去山下坊市，换一张遁逃符箓，如今这条路直接被堵死。

逃跑行不通，向宗门高层揭发也走不通。

周玄在青木门扎根几十年，门下弟子众多，平日里待人宽厚，在外名声极好。自己一个五灵根杂役空口白牙指控对方要夺舍，没有半分实物证据，只会被当成心怀怨恨、蓄意诽谤，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硬碰硬，更是自取灭亡。周玄修为已经达到炼气六层，自己仅仅只是堪堪引气入体的炼气一层，双方差距如同天堑。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沈砚脑海里飞速闪过。

不能逃，不能告，不能硬拼。

那就只能——就地设局。

沈砚低下头，装作整理筐中灵草，余光不动声色扫过身旁的刘松。

周玄要夺舍，需要安静密闭的环境，还要依靠专门的夺舍阵法，阵法之中少不了各类辅阵灵药。方才周玄派人来叫自己过去布置阵法，说明阵基还未完全齐备。

这些刚刚被玉髓催熟的灵药，就是最好的棋子。

沈砚的手指悄悄抚过筐底两株不起眼的幽心草。

幽心草本身无毒，单独使用只是普通镇定安神的药草。可一旦和周玄平日里炼丹常备的寒纹花粉末接触，二者相融，便会生成一股麻痹神魂的淡黑烟霭。烟气不会伤人性命，却能短时间之内，让修士神魂迟滞，思绪浑浊。

药效不长，也就短短一炷香。

可对于即将施展夺舍秘术的周玄来说，一炷香的神魂迟滞，足以致命。

这是沈砚跟着周玄打理药草半年，从无数药草手记之中默默记下的配伍禁忌。周玄自己写的药册，他自己未必时时刻刻放在心上。

心中打定主意，沈砚把其余灵草规整妥当，唯独将两株幽心草摆在最上层，叶片完整鲜亮，格外惹眼。

“刘师兄，灵药已经收拾完毕，我们走吧。”

沈砚拎起药筐，神态恭顺，跟在刘松身后，一步一步朝着周玄的木屋走去。

越靠近木屋，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混杂香火与药味的气息就越发清晰。木屋四周地面，已经用暗红色朱砂勾勒出一圈细密繁复的纹路，大半阵基已然铺设完成，只余下几处空位，等着灵药嵌入。

推开木门，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来回晃动。

周玄端坐在木榻之上，一身灰布道袍，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一枚漆黑木牌。木牌之上雕刻着扭曲细密的符文，一股阴冷微弱的神魂波动，正缓缓从木牌向外扩散。

见到沈砚进门，周玄浑浊的双眼微微一亮，目光落在少年年轻结实的身躯上，眼底的贪婪几乎快要掩饰不住。只是当着刘松的面，他又迅速把那一丝异样压下，恢复成平日慈祥老者的模样。

“砚儿，灵药取来了？”

“回周老，都在此处。”沈砚把药筐轻轻放到桌边，态度毕恭毕敬，垂着眼帘，不敢抬头直视老者，仿佛依旧是那个胆小听话、任人摆布的杂役少年。

周玄挥了挥手，对一旁的刘松开口：“你先退下，守在木屋百步之外，不许任何人靠近，今夜无论听到屋内传出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打扰。”

“是，弟子遵命。”刘松躬身行礼，转身带上门离开。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狭小屋子之内，只剩下沈砚与周玄两个人。

烛火跳动，屋内气氛瞬间凝滞下来。

周玄缓缓从木榻站起身，一步步向着沈砚走近。老者脚步很轻，落在地面几乎听不见声响，脸上温和的伪装一点点褪去，露出内里毫不掩饰的阴冷与迫切。

“好孩子，半年时间，你倒是十分听话。”周玄低声轻笑，声音沙哑干涩，“只可惜，你五灵根资质太差，一辈子都难以在修仙路上走远。与其庸庸碌碌老死凡尘，不如把这一具年轻完好的肉身，赠与老夫。老夫占了你的躯壳，往后便替你走上修仙大道，也算你没有白白来这世间一趟。”

再也不遮掩了。

直白残酷的话语在小屋内回荡。

沈砚后背肌肉紧绷，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绷到极致，可脸上依旧装出茫然惶恐的神色，脚步微微向后退了半步，嘴唇轻轻颤抖：“周……周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弟子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很快，你就什么都不用懂了。”

周玄抬手，枯瘦手掌之间，一道淡淡的灰色灵力微光缓缓亮起，就要向着沈砚天灵盖拍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砚像是吓得脚下一滑，身体踉跄向前，手中药筐直接向前倾覆。

哗啦！

筐中灵药四散滚落，那两株幽心草，正好落在朱砂阵法空缺的点位之上。

幽心草的茎叶破裂，淡绿色草汁顺着地面，缓缓渗入朱砂纹路缝隙之中。桌上陶罐里面，盛放着周玄提前备好的寒纹花粉末，被滚落的药草轻轻一碰，罐子微微倾斜，少许白色粉末洒落下来，正好落在幽心草的汁液之上。

两种药粉汁液一经接触，一缕极淡几乎肉眼看不见的青烟，悄无声息升腾而起。

青烟没有刺鼻气味，淡淡的如同寻常药雾，无声在狭小木屋之中缓缓弥漫开来。

周玄一心只盯着眼前沈砚的肉身，全部心神都放在即将施展的夺舍术法上，压根没有留意地面上细微的变化。

他冷笑一声，灵力手掌继续往前，眼看就要触碰到沈砚的头顶。

可就在手掌距离沈砚天灵只差半尺的时候，周玄动作猛地一顿。

他只感觉脑海之中一阵发沉，原本运转流畅的神魂，忽然像是裹上一层厚重湿布，思绪骤然变得迟钝滞涩，体内流转的灵力，都出现片刻卡顿。

“嗯？”

周玄眉头死死皱起，眼中满是惊疑。

自己的神魂怎么会无端发昏？

他下意识想要调动灵力驱散异样，神魂却越发沉重，连术法口诀都有几处，瞬间在脑海之中变得模糊不清。

沈砚一直死死盯着他的神态变化，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时机到了！

他没有半分迟疑，右手飞快伸入袖袋，摸出一枚巴掌大小、粗糙廉价的低阶火行符箓。

这张符箓不是从坊市换来的，是前几个月宗门发放给杂役用来焚烧药渣的最劣质火符，威力微弱，伤不了炼气六层修士性命，却足够短暂干扰对方。

沈砚指尖灵力一催。

“轰！”

一团并不旺盛的赤红火光，自符箓之上爆发，直扑周玄面门！

周玄神魂迟滞，反应慢了一拍，仓促之间只能抬起衣袖挡在脸前。

火焰撞上衣袖，瞬间将老者宽大灰布道袍点燃，火苗顺着布料飞快向上窜起。

周玄又惊又怒，强撑着昏沉的神魂，挥起衣袖一股灵力劲风扫出，直接把火焰扑灭。

可就这短短瞬息的耽搁，沈砚已经侧身冲到桌边。

桌上摆放着周玄平日里存放丹药、秘术玉简的木匣。沈砚目光一扫，毫不犹豫伸手一把将木匣狠狠扫落在地。

匣子四分五裂，数十枚瓷瓶、一卷卷玉简散落满地。

其中一只贴着红色封条的小玉瓶摔开瓶口，一股银白色冰冷雾气，立刻从中喷涌而出。

那是周玄耗费多年积蓄，才得来的一件一次性困魂禁制，原本是准备压制沈砚神魂所用。此刻瓶子摔碎，禁制不受控制直接触发！

银白色光幕骤然在小屋内撑开，牢牢将还没回过神的周玄笼罩其中。

周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惊恐。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五灵根杂役，不仅看穿了自己夺舍的打算，还能反手搅动局面，把自己困在自家的困魂禁制之内！

“你——！”

周玄厉声怒喝，拼命催动体内灵力冲击银色光幕。光幕不停震颤，上面一道道裂纹飞快向外蔓延，支撑不了多久便会破碎。

困魂禁制顶多只能困住炼气六层修士短短数十息。

沈砚心里清清楚楚，这点时间十分短暂。

他不敢有丝毫留恋，转身一把拉开木屋房门，向外狂奔而出。

屋外夜色漆黑，守在百步之外的刘松听见屋内接连传来异响，正准备迈步上前查看。

沈砚迎着夜风冲出来，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大喊：“刘师兄！不好了！周老屋内走火，术法失控，阵法出了岔子！”

刘松脸色大变，顾不上阻拦沈砚，急匆匆推门就朝屋内冲进去。

趁着这个空档，沈砚脚下丝毫不停，朝着后山密林深处飞快奔逃。

身后木屋方向，传来周玄气急败坏、撕心裂肺的怒吼，穿透沉沉夜幕，在山林之间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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