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让你镀金，开局掀翻汉东？
第1章 祁厅长的茶，太烫嘴（旧版）

下午两点。汉东省委大院。

一辆黑色奥迪A6L稳稳停在常务副省长办公楼前。

车门弹开。楚长明下车。

阳光打在他的肩头。没有接风洗尘的横幅。没有排队等候的官员。只有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个副主任站在台阶下。

副主任迎上前。腰弯下去三十度。两手交叠在腹前。

“楚省长，办公室已经安排好了。在三楼东侧。”

楚长明没看他。迈开腿往台阶上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声音沉闷。

“带路。”

副主任咽了口唾沫。小跑着跟在侧后方。

三楼走廊很长。阳光穿透窗户，在水磨石地板上切出一条条光斑。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红木门。

副主任推开门。侧身让出通道。

“这是您的秘书小吴。刚从秘书处调过来的。”

办公桌旁站着个年轻人。戴着半框眼镜。后背崩得很直。

楚长明走进去。环视一圈。

墙上挂着汉东省行政区划图。桌上摆着一台加密红机，一台外线电话。茶几上放着一套崭新的青瓷茶具。

“你叫吴心？”楚长明拉开椅子坐下。

年轻人挺直腰板。“是，楚省长。”

楚长明拿起桌上的签字笔。拔开笔帽。在指尖转了一圈。又盖上。

“门外那个人，等了多久？”

吴心愣住。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报告省长。公安厅祁厅长。等了四十分钟。”

副主任站在门边，手足无措。他没敢汇报祁同伟在外面，本想等楚长明安顿好再说。

楚长明把笔扔在桌上。嗒的一声脆响。

“汉东的规矩。公安厅长见常务副省长，不需要提前预约？”

吴心低着头。呼吸变重。不敢接话。

“让他进来。”

吴心转身拉开门。

祁同伟站在走廊外。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走进来。脸上挂着极为标准的笑。

“楚省长。欢迎来到汉东。”祁同伟伸出双手。

楚长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没动。

祁同伟的手停在半空。空气凝固。

五秒钟后。祁同伟自然地收回手。顺势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楚省长刚到。本来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但光明峰项目马上要启动，全省治安维稳的担子重。我过来向您汇报一下前期工作。”

楚长明看着他。

“祁厅长主管全省治安。我是常务副省长。你要汇报，应该去隔壁找李达康书记，或者找高育良书记。越级汇报。你平时就是这么干工作的？”

祁同伟眼皮跳了一下。

他拉开茶几旁的椅子。坐下。

“楚省长。高书记那边我已经汇报过了。高书记指示，光明峰项目是汉东今年的头等大事。您主管全省经济和安全生产。治安维稳这一块，跟安全生产密不可分。”

祁同伟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全省警力部署方案。”

楚长明没看文件。

吴心拿着暖水瓶走过来。给祁同伟面前的瓷杯倒水。

水流注入杯中。升起白气。

楚长明盯着水汽。

“大风厂在光明峰项目的核心地块。厂区治安现在是谁在负责？”

祁同伟身子微微前倾。

“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区分局。分局局长程度在那边盯着。”

楚长明抬起眼皮。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

“程度盯着？盯什么？盯强拆，还是盯工人上访？”

祁同伟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

“楚省长，大风厂的产权纠纷很复杂。工人情绪激动。我们公安机关主要是维持秩序。防止发生群体性事件。”

楚长明倾身。双臂压在办公桌边缘。

“防止群体性事件。好借口。”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薄薄的几页纸。啪地摔在桌上。

“这是京州城市银行的内部账目复印件。大风厂的过桥资金。五千万。山水集团垫资。六天后，变成了八千万的高利贷。大风厂股权全部质押。祁厅长，这笔账，公安厅查过没有？”

祁同伟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泛白。

他盯着那几页纸。

“楚省长。这是经济纠纷。应该由法院和经侦去管。治安口不负责查账。”

“不负责查账。”楚长明重复了一遍。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祁同伟面前。

祁同伟不得不仰起头看他。

“大风厂的法人代表蔡成功，昨天晚上被人堵在招待所。报了三次警。光明区分局出警了吗？”

祁同伟呼吸停滞。

他来之前做过功课。楚长明是京城空降。应该对汉东的错综复杂一无所知。至少需要半个月的适应期。

但蔡成功昨晚被堵的事，只有他和程度，以及山水集团的高小琴知道。

楚长明是怎么知道的？

“可能……是基层警力调配不过来。”祁同伟的声音干涩。

“调配不过来。”楚长明冷笑。

他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一个纸杯。给自己接了一杯凉水。

“基层警力调配不过来去管一个报警三次的公民。却有足够的警力去山水庄园外围拉警戒线。祁厅长，山水庄园里面住的是哪位首长？需要你们光明区分局派两辆巡逻车二十四小时转悠？”

祁同伟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楚省长。山水集团是汉东的明星企业。经常接待外宾和重要投资商。安保级别自然高一些。”

楚长明喝了一口水。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篓。

“明星企业。好。很好。”

他转过身。指着门外。

“带着你的文件回去。告诉程度，把那两辆巡逻车从山水庄园撤走。全部调到大风厂门口。蔡成功如果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试问。”

祁同伟站着没动。

“楚省长。警力调配是公安厅的内部事务。需要省委政法委批准。”

他在拿高育良压人。政法委书记高育良。他的恩师。

楚长明走回办公桌。拉开椅子坐下。

“内部事务？我这个常务副省长管不了你？”

他拿起桌上的红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要不要我现在给中组部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汉东省的公安厅长，到底归谁管。或者，我给最高检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对大风厂这八千万的高利贷有没有兴趣？”

祁同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西装贴在衬衫上，极度不舒服。

最高检。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直接扎进了他的软肋。

丁义珍在光明峰项目里拿的回扣。高小琴在里面充当的角色。如果最高检在这个时候介入，整个盘子都会崩。

他死死盯着楚长明。那张年轻、平静，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不需要。”祁同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沙哑。

他弯下腰。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塞进公文包。

“我马上通知程度。撤走山水庄园的巡逻车。”

“还有大风厂的维稳。”楚长明看着他。

“如果有任何强拆队伍进场。光明区分局必须十分钟内赶到现场。抓人。不管是谁的人。”

祁同伟咬紧后槽牙。

“明白。”

他转身往门外走。

“等一下。”

楚长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祁同伟停住脚步。回头。

楚长明指了指茶几。

“你那杯茶还没喝。”

祁同伟看着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太烫了。下次再喝。”

他拉开门。快步走出去。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楚长明看着门关上。

吴心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新来的常务副省长。上任第一天。一杯茶没给公安厅长喝。直接把对方扒了一层皮。

“去把光明峰项目的所有立项文件，包括环评、土地审批、财务预算。全部拿过来。”

楚长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告诉李达康书记的秘书。下午三点。我去他办公室。”

吴心赶紧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办公室安静下来。

楚长明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汉东市容。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这是一张巨大的棋盘。每一颗棋子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

但他不是来下棋的。

他是来掀桌子的。

祁同伟只是个前菜。

那八千万的高利贷。大风厂的一千多名工人。丁义珍手里的批文。

这一切的核心，都在隔壁那个风风火火的市委书记身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

吴心抱着一大摞文件跑进来。放在办公桌上。

“省长。文件都在这了。另外，李书记那边回复了。他说下午三点，他在市委会议室等您。光明峰项目协调会。让您务必参加。”

楚长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协调会？”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

“走。去会会这位达康书记。”

这汉东的水，才刚刚开始浑。

楚长明拿起桌上那几页复印件。折了两下。塞进西装内兜。

有些雷，需要当面引爆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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