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蓉轩的主卧之内,烛火早已熄灭,只剩窗外一点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白日里在山顶撞见的那一幕,像是被人用烙铁烙在了她的脑子里,怎么都挥之不去。女儿那张羞得几乎要滴血的脸,杨过那双坦然而又深不见底的眼,还有她亲手从地上捡起来、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她袖中的那本画册——所有这些画面轮番在她眼前打转,搅得她翻来覆去,心神不宁。
直到此刻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白天被她用理智和师尊身份强行压制下去的那股躁动,以及那藏在心底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渴望,才像是憋了一整个白日的潮水,轰然反扑回来,来势比白天更凶更猛,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没。
她起身走到门边,确认门闩已经闩得严严实实,这才重新坐回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自己的脸,眉目依旧,可眉宇之间的神色却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从袖中取出了那本画册。
指尖触上封面的瞬间,那精致的纹理像是有温度一般,顺着指腹一路烫到心口。心跳竟莫名地加速了几分,砰砰砰地撞着胸腔,像是在催她做一个不该做的决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起初她还能在心里给自己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她只是想看看这东西到底画了什么,找出“罪证”,也好明日再去训诫杨过一番。可翻了几页之后,这个念头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那精湛得堪称绝伦的画工,那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活过来的画面,牢牢地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让她再也没法把视线移开。
画中男女的情态缠绵悱恻到了极致,每一根线条都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笔锋精准地直击人心底最隐秘、最见不得光的那个角落。那些被礼仪和道德层层束缚、深埋已久的感官记忆,被一页页鲜活得近乎炽烈的画面粗暴地唤醒了,毫不讲理地冲破了所有防线。
那七日解毒时的片段,不受控制地一股脑涌入脑海。那些她以为早已经被时光和理智彻底埋葬的感觉,那些触碰、那些温度、那些压抑到极致后几近崩溃的喘息——此刻竟如同被春风点燃的野火,轰然之间便烧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黄蓉猛地将画册合上,手指都在发抖。铜镜中的自己,双颊滚烫得惊人,双眸里含着一层潋滟的水光,嘴唇嫣红得像是染过了胭脂,眉宇之间流转着一种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陌生的东西——那是春情,是渴望,是她从来不肯承认、却在此刻暴露无遗的狼狈。
一阵强烈的羞耻感和自我厌恶涌上心头,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可与此同时,身体却诚实地背叛了她的意志,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该死的画面还在脑子里盘旋不去,提醒着她此刻的难堪和窘迫。
“需沐浴一番……”她喃喃地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仿佛只要把自己整个人泡进温热的水里,就能洗掉这一身莫名的燥热,洗掉那些不堪的联想,洗掉心底那股让她害怕的火焰。
她匆匆起身,随手拿了一件轻薄的月白色浴袍披上,腰带松松地系了一下,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便凭着身体的本能和一股想要立刻浸入水中的冲动,朝着岛上那处天然温泉池走去。
夜色深沉如墨,整座桃花岛都沉在静谧之中,连海风都停歇了,只剩下远处隐隐约约的潮声。这个时辰,绝不可能还有旁人。
她心绪纷乱如麻,身体里那股燥热怎么都压不下去。走到池边时,她抬手一拂,肩头的浴袍便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下去,露出了如玉一般莹润的肩背和两条修长笔直的双腿。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完美的胴体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却反而衬得那肌肤更加莹润剔透,浑身的曲线惊心动魄,每一道弧线都像是上天精雕细琢过的杰作。
她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步入了池中。温热的水流从脚踝一寸寸漫上来,很快便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慰藉,让她几乎忍不住要叹出一口气来。
然而,就在她整个身体完全沉入水中的那一刹那,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那触感不像是池底的石头,倒像是——人的脚背?与此同时,她的后背也毫无防备地撞入了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像是撞上了一堵烧得滚热的铁墙。
“唔——!”黄蓉惊骇到了极点,一声压抑的低呼脱口而出,猛地回过头去。
水汽氤氲弥漫之间,一张俊朗得无可挑剔的脸庞就近在咫尺,带着同样错愕的神情,正直直地看着她。温热的水珠顺着他黑亮的发梢滑落下来,又沿着他高挺的鼻梁一路往下淌,最后滴落在她赤裸的肩头上,烫得她浑身猛地一颤。
是杨过。
他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惊得不轻,赤着上身浸在水中,水波微微荡漾之间,隐约可以看见他精悍流畅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充满了年轻男性特有的阳刚力量。他每晚练功之后都会来这里泡澡舒缓筋骨,两年半以来早已养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今夜也是如此。可他却万万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辰、在这个地方,与她这样撞上。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两年半以来两人刻意维持的疏离,白日里当着郭芙的面恪守的师徒之礼,还有山顶上被强行按捺下去的那股暗流涌动的情愫——所有理智的堤坝,在这猝不及防的亲密接触面前,轰然崩塌,碎得干干净净。
黄蓉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唇翕动着想要厉声斥责他,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出的声音支离破碎:“你……你怎么会……”
话音还没落尽,杨过已经猛地低下头来,狠狠地吻住了她微微张开的唇瓣。那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像是要把白日里积攒的所有克制和隐忍都在这一瞬间尽数撕碎。
黄蓉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本能地抵在他胸膛上,想要把他推开。可掌心触到的是一片结实如铁的滚烫肌理,那触感让她的双臂骤然发软,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脑子里明明还在拼命叫嚣着抗拒,可身体却仿佛有着属于自己的记忆,在他强势的侵入之下,竟生不出半分真正抵抗的力气。
那本画册点燃的火焰,在方才那片刻的犹豫里已经烧成了燎原之势,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彻底引爆,再也无法收拾。
不知过了多久。
黄蓉伏在杨过的肩头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息。意识从一片混沌的空白中缓缓回笼,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巨浪一般的羞耻与后怕,兜头盖脸地砸下来,砸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她竟然又在这温泉之中,又和他……
杨过紧紧拥着她,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增长的磅礴真气,心中充盈着巨大的满足,还有更深更浓的渴望。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额角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嗓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师傅……”
这一声称呼,在这种时候落入耳中,却充满了禁忌的刺激,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心尖最敏感的地方。
黄蓉的身体猛地又是一颤,声音软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别……过儿,不能这样……”她慌乱地想要挣脱出去,可那声音软绵绵的,没有半分说服力。
杨过的眼眸深处暗流涌动,正欲再有所动作。
便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而急切的呼唤,由远及近,毫不留情地撕破了温泉旁的旖旎与静谧。
“娘——!娘,你在哪里呀?屋子里没见到你人,杨大哥的屋子里也是空的!娘——!”
是郭芙的声音。
如同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
黄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冻成了冰,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惨白。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从杨过怀中挣开,手脚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在郭芙那声呼唤再次响起的瞬间,杨过猛地将黄蓉往池边岩石的阴影处轻轻一推,压低了声音急促地道:“别动,别出声。”
与此同时,他自己则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一尾最灵巧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水面之下,朝着温泉池另一侧那块巨大礁石的后方飞速潜去。那是池中一处天然的隐蔽死角,水面之上只余下几圈细微的涟漪,很快便平复如初。
黄蓉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腔。她拼命将自己的身体缩进岩石投下的阴影和水汽最为浓重的地方,湿透了的长发披散下来,勉强遮掩住身前的肌肤。温热的水包裹着她,可此刻她却觉得刺骨的冰冷从四面八方涌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她已经能听见郭芙踩在石径上发出的每一记声响,伴随着少女略带疑惑的嘟囔:“咦,这么晚了,娘不在房里,会去哪儿呢?难道也不在温泉这边?”
月光底下,郭芙那身鹅黄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温泉池入口的花木掩映之处,正探着头,好奇地朝池水这边张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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