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星期三早上,林墨刚到诊室,护士小周就探进头来:「林大夫,外头有人找您——前几天您救的那个中风病人的儿子,提着一只老母鸡来的。」
进来的果然是那个急得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孙德胜一进门就来了个九十度鞠躬:「林大夫!」他直起身,眼眶泛了红,「我爸——他好多了!」他说第二天早上老爷子靠在床头,嘴不歪了,能含含糊糊叫他的名字了。卫生所孙大夫也说,那一针很讲究,再晚半小时结果就不一样了。
他把芦花母鸡往林墨手里塞。林墨想了想,接了过来:「鸡我收下。老爷子后续调理的方子,您别换大夫了。我开个方子,吃半个月再来复查。」
孙德胜连连点头,接过方子折好放进内袋,又鞠了一躬:「我叫孙德胜,在钢铁厂上班。您要有啥需要的随时找我!」
人走后,面板闪过提示——【治愈病例跟进(中风偏瘫早期康复)·经验+200·当前进度:21%】。林墨记下了:系统对把事做完整有额外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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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老赵端着饭盒坐过来,聊了几句那病人的事,然后正色道:「住院部三楼三〇七有个慢性肾炎水肿的病人,老孙看了两周效果不理想。杨主任的意思是,你要是忙完可以上去看一眼。」
下午两个复诊病人——一个失眠的调了方子加夜交藤,一个腰肌劳损的扎了针松快了——不到三点半都看完了。林墨收拾好诊桌,上了三楼。
三〇七病房里,病人五十多岁,脸和手都肿得发亮,面色淡黄如蜡,两颧却隐隐泛红——那是虚阳上浮的征兆。眼睑肿成一条缝,手指按下去回弹极慢。老孙正在翻病历,抬头看见林墨,愣了一瞬——没想到派来的是这么个年轻人。
林墨先跟病人家属打了招呼,弯下腰来:「您伸出手来,我看看脉。」
病人费力地抬起水肿的手臂。林墨三指落定,静心细辨——脉沉细而涩,沉主里、主水,细为气血不足,涩则瘀血阻滞。他微微偏头,又复按了一次,确认脉势没有浮意,并非外感引发的水肿。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病人舌质淡胖,苔白滑带腻。淡胖为阳虚湿盛,滑腻是水湿内停日久化浊。林墨在心里把各条线索串了一遍:面黄虚浮、脉沉细涩、舌淡胖苔滑腻——脾肾阳虚为本,水湿内停为标,缠绵日久又添了瘀滞。这比单纯的水肿要复杂,病机在三条线上。老孙用的真武汤温阳利水是正法,方向对,但辨症时漏了那层湿浊和瘀血——少了化湿活血这两味,药力就沉不下去,水也排不透。
林墨斟酌措辞,脑子里飞快转着:真武汤温阳利水是正法,但病人苔腻不渴、大便溏薄——水湿偏重,光靠温阳恐怕不够。改加五苓散?猪苓泽泻淡渗利水,合白术茯苓正好扩宽利水通路。有了瘀血指征,益母草活血利尿一举两得。剂量也要注意,附子用到标准量,不能太少让温阳力不够,但也不能过猛——这是个慢性病人。
他开口:「孙大夫,用真武汤是正路。不过脉沉涩、苔滑腻——光温阳利水可能不够。若合五苓散扩宽利水路子,再加益母草活血,效果可能更好。剂量上,附子用到常规量打底,益母草十五克便够。」
老孙沉默半分钟,翻回病历——他之前写「苔白滑」,漏了那个「腻」字。合上病历,他抬头看了林墨一眼:「修改方子吧,真武汤打底,加五苓散化湿利水,再加益母草活血。」
林墨走出三〇七病房,夕阳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金黄光斑。他站在窗前呼出一口气——那个肾炎病人他没有百分百把握,系统给的诊断把握度是76%,但能确定的是老孙的方子确实差了那么一点:不是药的分量,是辨证的精度。面板这时更新——【参与会诊(慢性肾炎)·诊断辨证修正·经验+380·当前进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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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去,芦花母鸡装在布袋里提进胡同。天色将暗未暗,胡同里飘着各家炒菜的香味——东院王家炒葱花的焦香,西头张家烀老倭瓜的甜气,混着蜂窝煤燃烧的青烟。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墙角弹玻璃珠子,看见林墨手里布袋在动,好奇地凑过来要看。林墨笑着摆摆手,绕了过去。
三大爷正端着小铝壶在院里浇花,壶嘴细细的水线均匀洒在月季根上。他听见动静抬头,正巧鸡尾巴从布袋口翘出来,眼睛一下亮了:「芦花母鸡!这品种好,拿到菜市上怎么也得卖个三块五。」
回到屋里,母亲看见活鸡愣了愣,听说病人家属送的,没说什么,嘴角却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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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傻柱端了碗茴香馅饺子来串门。聊起胡同里的事,他提到秦淮茹「借粮票」的时候嘴角往下扯了一下。林墨记住了这个细节。
傻柱走后,林墨接着读《医宗金鉴·杂病心法要诀》,温习下午水肿病案。读了一个多钟头,书页翻过去十几张,看到水肿门里「腰以下肿当利小便,腰以上肿当发汗」的辨证规律,跟下午那例真武汤合五苓散的思路一一印证。他用铅笔在书边画了几道杠,又翻开笔记簿写了两行心得。
面板在视野右上角闪了闪——【研读《医宗金鉴·杂病心法要诀》·读书经验+28·其中辨证辨识+12·方剂理解+16】。他又看了一眼经验进度:目前累计612点,距离升到下一级还差388点。按这个速度,大概一个半月能再上一级。他合上书页,看了一眼面板左下角——【当前等级:Lv.1(中医基础期)·下一级:Lv.2(行医入门期)】——进度条比前几天往前推了一小节。
他吹灯准备歇下,忽然听见胡同口传来汽车引擎声。窗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灯下,车门开合,有人影下来张望又钻了回去。
快要睡着时,胡同那头隐约飘来两个男人的对话声,隔得太远听不真切,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
「……李怀德……这个名字……记下……」
林墨翻了翻身,那些话语消散在夜风里。他闭上眼睛。不到三十岁的杨六郎扛起了三关重任。二十二岁的他在京城中医院治病,好像也不算太离谱。
夜色里,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车里的人在手边的备忘录上写下几个字——「中医院·年轻中医·林墨」。
然后合上了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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