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李建业慌了。
他这个堂堂正正、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硬汉,此刻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对不住,伯伯说错话了,伯伯嘴笨……”
“别哭。”
一道略显沙哑,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响起。
是陈东。
他面色惨白透着疲态,眼神却透着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深邃。
他强忍着胸口被傻柱一拳砸出的剧痛,胸膛轻微起伏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紧。
“出门前,大哥怎么教你们的?”
“咱们是来寻死的,不是来要饭的,更不能给公家添乱。”
陈东的声音不大。
但四个弟弟妹妹瞬间止住了哭声,憋得小脸通红,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极致的令行禁止!
李建业在一旁看得眼角狂跳。
这是受过多少次非人的折磨,才能把几个几岁的娃娃,训得像惊弓之鸟一样听话?!
陈东没去碰桌上的肉包子。
他抬起头,看向老张,语气谦卑到了骨子里:“张大爷,能借您的搪瓷盆,给点热水吗?”
“能!能!”老张赶紧端来一盆温水。
陈东挽起袖子。
那一瞬间,李建业的瞳孔猛地收缩。
陈东的两条胳膊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掐痕、抽打的血道子,新伤叠着旧伤,触目惊心。
但陈东仿佛毫无知觉。
他用温水,一点点、仔仔细细地洗干净双手。
尤其是指缝,搓得干干净净。
洗完手,他从破棉袄最贴身的内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玻璃瓶子。
那是一个装罐头用的旧玻璃瓶。
瓶身早就被洗得发白、发蒙。
瓶口边缘有个缺口,但被人用石头硬生生打磨得光滑圆润,没有一丝棱角。
陈东拿起桌上的热豆浆,倒进玻璃瓶里。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叠成方块的黄纸包,里面是可怜巴巴的一点红糖末子。
倒进去,摇晃均匀。
接着,他将玻璃瓶贴在自己手腕内侧的脉搏处,试了试温度。
确认不烫了。
他这才把襁褓里饿得直哼哼的小婴儿抱起来。
调整好姿势,让婴儿的头部微微垫高。
他把光滑的瓶口边缘,轻轻凑到婴儿的嘴边。
动作行云流水。
细致温柔到了极点。
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半大小子,倒像是一个带了十几年孩子的亲娘!
李建业死死盯着那个被打磨得光滑的破玻璃瓶口。
他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烈士遗孤啊!
国家每个月批下来的高额抚恤金,足够这五个孩子天天吃白面馒头、喝麦乳精!
可现在呢?!
连个正经的奶瓶都没有,只能用捡来的破罐头瓶!
为了不划破孩子的嘴,这当大哥的,不知道在石头上磨了多少个日夜!
钱呢?!
粮票呢?!
全被四合院里那群畜生“代管”了!吃绝户了!
“砰!”
李建业一巴掌拍在门框上,木头门框震下簌簌的灰尘。
他眼珠子里的杀气,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好一个代管……好一个大院管事大爷……”李建业从牙缝里往外挤字,“这群喝烈士血的王八蛋,我李建业要是不把你们扒皮抽筋,我这身皮就算白穿了!”
他转过头,看着门卫室里时不时灌进来的冷风。
“老张,这里太冷了,有穿堂风。”
“带孩子们去我办公室!我的办公室有暖气片!”
李建业上前一步,想要帮陈东抱孩子。
陈东却本能地侧了侧身子,用肩膀护住了妹妹,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与“畏缩”。
李建业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眼眶一酸,不再强求,只是在前面默默带路。
……
三楼,处长办公室。
厚重的防风门一关,屋里暖气片散发着烤人的热度。
四个弟弟妹妹终于从那股冻彻骨髓的寒冷中缓过劲来。
在陈东微微点头示意后。
他们终于抓起桌上的肉包子。
没有狼吞虎咽,而是像小仓鼠一样,咬一小口,含在嘴里半天舍不得咽下去。
哪怕是在吃东西,他们的眼神也时不时地惊恐地瞟向门口,生怕有人冲进来把食物抢走。
陈东坐在宽大的皮椅上。
他单手抱着已经吃饱睡着的婴儿,身子微微后倾。
脸上那股绝望、疲惫、小心翼翼,在此刻终于有了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松弛。
陈东低垂着眼帘。
目光扫过弟弟妹妹们手里热腾腾的包子,又扫过门外李建业急匆匆下楼去迎接局长的背影。
易中海、贾张氏、傻柱。
你们不是喜欢玩道德绑架,喜欢一手遮天吗?
在这个年代,烈士遗孤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确。
你们借着“院里规矩”的势。
那我就借国家暴力机关的势,给你们来一场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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