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1960年冬,四九城。
腊月的寒风夹着雪沫子,顺着糊着破报纸的窗户缝死命往里灌,风声听着像野鬼在哭。
“嘶——”
陈东倒抽了一口凉气,猛地睁开眼。
后脑勺像被钢钉楔进去一样,突突地往外跳着疼。他下意识伸手一摸,入手是一片冰碴子混着黏腻的血块。
太阳穴肿得像塞了个核桃。
胸口有种锥心的疼痛。
没等他弄明白怎么回事,一大段庞杂的记忆如同烧开的铁水,强行浇进他的脑子里。
他,陈东,前世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见惯了三教九流腌臜事的混不吝老油条。
竟然穿越了!
穿到了《情满四合院》的世界里,成了一个刚刚满十三岁的半大孩子。
陈东转动着发僵的眼珠子,借着外面惨白的雪光,看清了屋里的景象。
家徒四壁。
连个像样的火盆都没有,地面的砖缝里结着一层白霜。
墙角破烂的草席子上,缩着四个瘦骨嶙峋的黑影。
老二陈南,今年十岁;老三陈西,八岁;老四陈北,六岁。
三个半大孩子,身上穿着到处是破洞、往外呲着黑心棉的单薄棉袄,紧紧搂抱成一团,抖得像寒风里的鹌鹑。
而在他们最中间,老二陈南甚至把自己的棉衣解开,用自己胸口仅存的一点热乎气,死死捂着一个连哭声都像猫崽子一样微弱的婴儿。
那是老幺,刚满半岁。
“大哥……你醒了?”老二陈南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两颊凹陷,眼眶突出,颧骨上冻出了两团紫黑色的冻疮。
看到陈东坐起来,陈南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着,眼底没有惊喜,只有本能的深深恐惧。
“大哥,棒梗没抢走……我护住了……”
陈南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个被攥得皱巴巴的纸包,里面是一小撮黄褐色的粉末。
麦芽精!
看着这包粉末,陈东的瞳孔瞬间收缩,牙齿瞬间咬紧,口腔里立刻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原主残留的记忆,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炸开!
满院禽兽的丑恶嘴脸,一帧帧糊在他的脸上!
原主的身世,堪称满门忠烈。
父亲是立过大功的一等伤残军人。去年冬天,在火车站执勤时遭遇敌特分子,为了掩护群众,老爷子硬顶着炸药包冲了上去,当场壮烈牺牲。
母亲连生五个孩子,本就体弱,听到噩耗当场咯血,熬到今年初秋,也撒手人寰。
留下陈东一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带着四个弟弟妹妹艰难求生。
按理说,烈士遗孤,国家给的待遇极厚。
抚恤金足足五百块!每个月还有三十六块钱的烈士子女补助,加上大量的全国粮票、肉票。
在这个棒子面只要八分钱一斤的年代,这笔钱足够这五个孩子天天吃白面馒头、顿顿吃肉!
可是,现实呢?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个老禽兽,借着“大院管事大爷”的名头,硬生生把这笔钱全吞了!
美其名曰:“你们几个毛孩子拿不住钱,大爷们替你们保管,每个月定量接济你们。”
接济?
接济个屁!
陈东住的两间正房,被刘海中以“家里人口多住不下”为由,强行占去了一间。
抚恤金被易中海揣进腰包,成了他到处施恩、经营“道德天尊”人设的本钱!
每个月的肉票,全进了贾家的锅里,把贾张氏和棒梗养得肥头大耳,满脸流油!
而陈家这五个烈士的骨肉,每天只能分到两个硬得能砸死狗的黑窝头,外加一碗清得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面稀汤!
就在今天傍晚!
老幺饿得连哭都没了声息,眼看就要断气。
原主陈东实在没办法,翻出家里最后一点布票,去黑市换了一小包麦芽精,想给老幺吊命。
结果刚进四合院大门,就被贾张氏那头老肥猪盯上了。
“小畜生,吃什么麦芽精!拿来给我家棒梗补补身子!”
贾张氏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震天动地地嚎叫,上去就抢。
原主死死护着麦芽精,死不松手。
这时候,易中海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出来了。
老伪君子张嘴就是道德绑架:“陈东啊,你这就自私了。贾家孤儿寡母的不容易,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好东西要懂得分享,要团结邻里!”
原主红着眼嘶吼:“这是我弟弟的救命粮!”
“不懂规矩的白眼狼!”
随着易中海一声冷哼,傻柱像条疯狗一样冲了上来。
“一大爷教训你,你还敢顶嘴?找打!”
傻柱仗着自己是四九城出了名的混不吝,一记重拳,夹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十三岁原主的胸口上!
原主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脑袋重重撞在门槛上。
当场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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