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津海这地方是乱。
可乱,也意味着有机会。
想在这地方混得风生水起,其实没那么难。
核心就一条。
死死抱住吴敬中这条大腿。
这位站长可是情报系统里的少将,戴老板面前都说得上话,还是跟上头那些大人物有旧情的老资格。
只要老吴愿意罩着,津海这花花世界,大半都能横着走。
至于升官发财之外的野心?
洪智友真没太多。
他对所谓漂红、立功、当什么大人物兴趣不大。
最理想的日子就是,一边看戏,一边捞钱。
看看老余怎么斗法。
陪陪婉秋,逗逗马太太。
偶尔替老余补几个坑。
等大势最终定下来,再跟着梅姐那种聪明女人去南洋买地种葡萄、办酒庄。
没风没浪,吃喝不愁。
多好。
这样一想,他心里彻底定了。
到了津海站,院子里一栋栋白色小楼连成片,墙高网密,拐角的岗楼上架着重机枪,巡逻兵和警犬轮班不停。
处处都透着警备森严。
洪智友下车以后,直奔三楼站长办公室。
他抬手敲门。
屋里很快传出吴敬中那把厚重沉稳的声音。
“进来。”
洪智友推门进去。
正好看见吴敬中刚交代完一个光头络腮胡的壮汉。
吴敬中两鬓有些发白,国字脸,背头梳得一丝不乱,法令纹很深,看着亲和,眼神里却始终压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分量。
“刘科长。”
洪智友先和那光头打了个招呼。
那人微微点头,没多说。
他叫刘雄,是吴敬中带来的老心腹。
吴敬中对马奎和陆桥山都不算完全放心,便让刘雄带着自己那批老人搞了个保卫科,既管安保,也做些见不得光的隐秘活。
洪智友心里清楚,这人绝对是狠角色。
吴敬中把玩着手里的瓷瓶,语气漫不经心。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洪智友立刻回话。
“码头、粮行那几个最肥的位置,眼下还差一步。”
“其他那些,手续基本都过完了。”
“站长,益生源粮行那个康作文,您还有印象吧。”
吴敬中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多抬。
显然,康作文那种送点小钱小礼就想办大事的,在他眼里真不算什么。
洪智友一边给他倒茶,一边不动声色把话递过去。
“康先生听说您爱古玩。”
“手里正好有一对雍正年间的珐琅彩虞美人花碟,说是当年卢芹斋经手过的。”
“按他的说法,那玩意儿,能抵跑马场几套宅子。”
“还有,康夫人专门给太太备了一副顶尖鸡血石手镯。”
“他们想求您点头,把粮协会长的位置和六纬路那边的经营权给定下来。”
“您看……”
吴敬中原本还稳稳坐着。
可听到“雍正”“卢芹斋”“鸡血石”这几个字时,眼神明显亮了亮。
屋子里安静下来。
茶香袅袅。
而洪智友知道,第一步,成了。
吴敬中不懂汽车。
可一说到古董,他眼里那层光,立马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卢芹斋经手过的东西。
那可是玩古玩的圈子里,谁都绕不过去的名字。
吴敬中把手里的瓷瓶轻轻放下,目光敛着,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看不出深浅的温和笑意。
“你觉得呢。”
这老狐狸,明明心里已经动了,偏偏还要别人把台阶铺满。
洪智友立刻接上。
“康作文当年给阎长官那边供过军粮,也算跟咱们这边沾过关系。”
“益生源在津海粮行里,也算几十年的老招牌。”
“再加上康作文本身就是地头蛇。”
“他妹夫是九十四军的庞副官,黑市有路子,跟外国人也能搭上话。”
“真把粮行交给他,起码运转这块不会出大问题。”
“名头、口碑、关系、实力,他都不差。”
“属下觉得,这事能办。”
吴敬中这才缓缓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满意。
“嗯。”
“那就照着办吧。”
这份满意,不只是冲着康家的礼。
更多是冲着洪智友总算开了窍。
吴敬中这些天为什么老爱拿着瓶瓶罐罐在手里转来转去?
难道真是闲的?
当然不是。
那是点拨。
是暗示。
他总不能一个个拉着手下明说,我喜欢古董,你们都长点眼,有好东西别忘了往上送。
那太没格调。
也太掉价。
所以只能靠下面的人自己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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