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苏晚点点头,跟在苏老实身后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亩薄田,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这地,她定要盘活。
板结的土壤,稀疏枯黄的麦苗,疯长的杂草,还有远处沉默的山丘——这贫瘠的两亩地,便是苏家眼下全部的指望。
可苏晚望着它,眼底却燃起了无比坚定的光,没有丝毫动摇。
她绝不会让这片土地一直荒芜下去,她要用自己的知识,亲手把这片贫瘠的荒地,变成真正的希望之地,变成能让苏家摆脱困境、衣食无忧的依靠——这是她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对苏老实的承诺。
回到家,柳氏已经把饭做好了。
杂粮粥配咸菜,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咸菜是腌萝卜,咸得发苦。
苏晚端着碗,一口一口慢慢喝着,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她现在面临的困境很清晰:
第一,家里没有足够的粮食,撑不到下一季收获。
第二,田地产量太低,现有的耕作方式根本不行。
第三,没有资金购买农具、种子、肥料,什么都干不了。
第四,宗族那边还有个偏心眼的老太太和势利眼的二房,随时可能找麻烦。
这些问题环环相扣,必须一个一个解决。
“爹,”苏晚放下碗,“咱家除了种地,还有别的进项吗?”
苏老实想了想:“我农闲的时候上山砍柴卖,一个月能挣个几十文。你娘给人浆洗衣裳,一个月也能挣个二三十文。加起来,勉强够买盐买油的。”
“就这些?”
“就这些。”苏老实叹气,“村里就这样,家家户户都穷,能挣钱的活计少。”
苏晚皱眉。
一个月几十文钱,连吃饱饭都难,更别说攒钱了。
“姐,”苏辰突然插嘴,“我也可以挣钱,我可以去山上捡柴火卖!”
柳氏连忙说:“不行不行,你才多大,山上危险,不能去。”
“我都九岁了!”苏辰不服气,“村头的狗剩才八岁,都跟他爹上山砍柴了!”
“狗剩是狗剩,你是你。”柳氏态度很坚决,“你好好在家待着,等明年开春,娘送你去私塾念书。”
苏辰嘟着嘴,不说话了。
苏晚看着弟弟,心里一软。
这年头,能读书识字是件奢侈的事。村里的孩子大多不识字,只有家境殷实的才能去私塾。柳氏说送苏辰去私塾,怕是不知道要省吃俭用多久才能攒够束脩。
“娘,送辰儿去私塾要多少钱?”苏晚问。
柳氏算了算:“束脩一年要二两银子,再加上纸笔墨砚,一年怎么也得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
苏老实砍柴一个月挣几十文,一年也就几百文,连一两银子都凑不够。
“先不急,”苏晚说,“等咱家日子好过了再送辰儿去读书,现在先让他跟着我认字。”
柳氏惊讶地看着她:“晚晚,你什么时候认字的?”
苏晚心道坏了,差点露馅。
她前世当然认字,但苏晚这个农家姑娘应该是不认字的。
“我……我之前听村里王秀才念过书,偷偷记了几个。”苏晚找了个借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教辰儿认几个字也好。”
柳氏没怀疑,反而很高兴:“好好好,认字好,认字以后才有出息。”
苏辰更是高兴得蹦起来:“姐教我认字!姐最好了!”
一家人正说着话,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了。
“大哥!大哥你在不在!”
尖利的女声像破锣似的撞进院子,刺得人耳膜发疼,那股蛮横劲儿,听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苏晚放下手中的粗瓷碗,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扭着肥胖的身子跨进院门。
她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白得发假。
却遮不住眼底的精明与刻薄。
一双三角眼滴溜溜扫过院子陈设,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儿。
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妇人身后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穿得花红柳绿,头上插着两支闪着光的银簪子,下巴抬得老高,一脸倨傲。
正是前些日子推苏晚落水的苏翠。再往后,还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壮实汉子,瞧着衣着打扮,分明是二房那边的人。
“二弟妹?”苏老实手里的粗瓷碗“当啷”一声放在石桌上,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诧异,“你怎么带着这么些人过来了?”
“我怎么来了?”张氏冷笑一声,双手往腰上一叉,肚子挺得老高,“大哥,你还好意思问我?我倒要问问你,你们家是不是占了我们家的柴火?”
苏老实一愣,脸上的诧异更甚:“什么柴火?我们没碰过你们家的东西啊。”
“装什么傻!”张氏拔高了声调,声音尖利得又尖了几分,“村东头那堆柴火,是翠儿她爹起早贪黑砍了三天才攒下的,你们家倒好,不声不响就给搬走了!”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立马去找娘,让娘来评评这个理,看看你们长房是怎么欺负我们二房的!”
柳氏连忙上前一步,搓着围裙,语气急切又诚恳:“二弟妹,你可千万别误会,那堆柴火是我们家老实上山砍的,真不是你们家的,我们怎么敢偷你们的东西呢?”
“你说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张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那柴火我认得,上面有翠儿她爹做的记号,错不了!”
“我看你们长房是穷疯了吧?连几捆柴火都要偷,丢不丢人!”
“我们没有偷!”柳氏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真的是老实砍的,那天辰儿也跟着去了,他亲眼看着的,他可以作证!”
“辰儿是你们家的种,他说的话能算数?”张氏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一旁的苏辰。
“再说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懂什么?他说的话,谁会信?”
苏辰气得攥紧了小拳头,脸涨得像熟透的柿子。
他梗着脖子反驳:“我没说谎!那天我跟爹一起上山砍的柴。”
“爹砍了三大捆,我还捡了一小捆,我们一起背回来的。”
“就放在院角,不信你们去看!”
“哟,小兔崽子还敢顶嘴?”张氏眼睛一瞪,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我看你是皮痒了,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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