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苏家本是苏家村的嫡系长房,可苏老太爷走得早,留下的家产被二房侵占了大半。到最后,长房就只剩村尾那两亩最贫瘠的薄田,还有一座四处漏风的破败土坯房。
二房苏守义一家,仗着苏老太的偏心,这些年没少欺压长房——苏老太本就嫌长房穷,觉得苏老实没出息,凡事都紧着二房,对长房更是百般苛待。
苏晚这次落水高烧,全是二房堂妹苏翠害的——那天两人在河边起了争执,苏翠一时气急,竟一把将她推了下去。
因着苏晚不会水,在水里拼命扑腾了半天才被人救上岸,回去后就发起了高烧,一昏迷就是三天三夜。
可二房那边半分歉意都没有,苏翠的母亲张氏还四处嚼舌根,说苏晚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跟她家翠儿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苏老实咽不下这口气,去找二弟苏守义理论,却被对方抢白得哑口无言:“大哥,你家晚晚自己不小心,凭什么怪到翠儿头上?翠儿才多大点孩子,能有多大力气推人?”
他蹲在门口抽了半天旱烟,眼圈红得厉害,却始终没说一句话。
柳氏心疼女儿,只好硬着头皮去找苏老太评理。可苏老太不仅不主持公道,反倒劈头盖脸把她骂了一顿:“你还有脸来找我?你家晚晚自己不省心,非要往河边跑,怪得了谁?”
“再说了,翠儿是你侄女,你还能让她赔命不成?赶紧滚回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柳氏哭着往回走,张氏又趁机推了她一把,她的腿重重磕在了门槛上,疼得直抽气。
这些前因后果,都是年纪虽小、口齿却伶俐的苏辰,一五一十说给她听的——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林晚,是苏晚。
苏晚听完,半晌都没出声。
她前世是现代农业学院的大三学生,家境小康,父母恩爱,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长大,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
一朝穿越,她竟成了任人欺凌的小可怜,家里老弱病残,穷得叮当响,还被自家人踩在脚下,心底的憋屈像潮水般涌来。
可她早已不是原主那个怯懦的十三岁小姑娘了。她是林晚,是能啃下几百页专业课本、遇事不慌的狠人。
既然老天爷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就绝不会辜负这条命,更不会再让一家人受委屈。
“辰儿,”苏晚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语气却格外平静,“咱家现在还有多少粮食?”
苏辰掰着细细的手指,认真算道:“大概还有半袋子粗粮,省着点吃,能撑半个月。爹说今年收成不好,两亩田打的粮食交了公粮,剩下的连半年都撑不过。”
“他农闲的时候就上山砍柴卖,娘也帮人浆洗衣裳,换点粮食贴补家用,可即便这样,还是不够吃。”
他低下头,声音愈发细小:“姐,我已经好久没吃饱过了。”
苏晚心里一酸,伸手轻轻摸了摸弟弟的脑袋——这小家伙瘦得皮包骨,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九岁的年纪,看着却只有六七岁那般大,面色蜡黄,毫无孩童的精气神。
“以后不会了,”苏晚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姐向你保证,以后咱家再也不会饿肚子,顿顿都能吃饱。”
苏辰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真的。”苏辰当即笑了,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笑容干净又灿烂:“我就知道姐最厉害了!”
又过了两天,苏晚的身体好了大半,能下床走动了。
她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里外外看了个遍,看完之后,心情更沉重了——这哪里是家,简直就是个窝棚。
正房三间土坯房,一间住人,一间堆杂物,一间当厨房,屋顶茅草烂了大半,下雨天到处漏水,地上摆满了接水的盆盆罐罐,墙壁裂缝大得能塞进拳头,冬天寒风呼呼往里灌。
院子用篱笆围着,倒了好几处,只用树枝随便堵着,里面养了三只瘦骨嶙峋的母鸡,下的蛋全拿去换盐,自家一口都舍不得吃。
厕所是露天的,挖个坑围上玉米秆,臭气熏天、苍蝇乱飞;洗澡更是奢望,一家人共用一盆水,轮流擦洗,凑活度日。
吃的更是凄惨,一天两顿,早上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杂粮粥,晚上是杂粮掺野菜煮的干饭,就着咸菜下咽,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苏晚第一次吃的时候差点吐出来,硬是逼着自己咽了下去。
她前世虽然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但也没吃过这种苦头。可她知道,这已经是苏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柳氏为了给她补身体,杀了家里唯一一只下蛋多的母鸡炖汤,汤清得能看见锅底,鸡肉又老又柴,可柳氏一口都没舍得喝,全留给了她和苏辰。
苏老实也是,每天天不亮就上山砍柴,背到镇上卖了换钱,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自己饿着肚子,却总不忘给她带一块糖。
那是一小块黄褐色、黏糊糊的麦芽糖,一看就是最便宜的那种,可苏老实递给她时,笑得像个孩子:“晚晚,爹给你买了糖,尝尝甜不甜。”
苏晚接过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前世也有一个这样的爸爸,也是这样不善言辞,却总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
“爹,您吃。”苏晚把糖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苏老实嘴里,一半递给苏辰。
苏老实嚼着糖,眼眶也红了,转过头去假装看别处:“甜,真甜。”
苏辰含着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姐,糖好甜!”
柳氏在一旁看着,偷偷抹眼泪。
那一刻,苏晚在心里下定了决心:这个家,她守定了;这些家人,她护定了,谁敢欺负他们,她苏晚第一个不答应。
身体刚痊愈利索,苏晚心里头最惦记的便是家里的田地,第一时间就拉着苏老实要去看——她心里清楚,这田地是苏家的根,容不得半点含糊。
苏老实素来疼女儿,拗不过她眼底的执拗,只好扛着锄头,陪着她往村尾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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