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药汁入腹,一股微弱却真切的暖流从小腹缓缓升起,像一缕暖阳,慢慢蔓延到四肢百骸。
暖流驱散了些许刺骨的寒意,身上的剧痛也似乎减轻了几分,混沌的意识终于渐渐清明起来。
林晚攒足了全身的力气,眉头紧紧皱着,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一间破败到极致的土屋。土坯墙面上裂着好几道指宽的口子,风裹着雨丝钻进来,吹得屋里仅有的那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屋顶上的茅草稀得能看见灰蒙蒙的天,几处破洞正滴答滴答往下淌雨水,在夯实的泥地上积出一个个小水洼,浑浊不堪。
屋子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勉强垫着的木桌,桌上放着一只豁口的粗陶碗,碗底还残留着些许药渣。
墙角堆着几袋破了洞的粮食,粗粝的杂粮从洞里漏出来,沾着泥土;地上的泥土坑坑洼洼,踩上去硌脚。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药渣的苦涩,呛得人胸口发闷。
而她躺着的“床”,不过是几块破旧的木板拼在一起,下面垫了些干枯的茅草。
被褥粗糙得扎手,颜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打了无数个补丁,却依然能看见里面发黑的棉絮,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哪里是什么现代社会的医院?这般破败简陋的模样,分明是她只在古籍里见过的农家土屋!
林晚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惊雷炸开,震得她浑身发麻。
“晚晚!你可算醒了!”床边跪坐着一个妇人,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清秀却消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她身上的粗布衣裳打着层层叠叠的补丁,洗得发白,却依旧干净。见林晚睁开眼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将林晚搂进怀里,力道轻柔得怕碰碎她。
“娘还以为……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姐!”旁边的小男孩也扑了过来,八九岁的模样,瘦得像根竹竿,脸颊凹陷,皮肤蜡黄,唯独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此时他蓄满了泪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姐,你终于醒了!你昏了三天三夜,我和娘都快急死了,娘每天都守着你哭……”
林晚僵在妇人温暖却单薄的怀里,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小小的、纤细瘦弱的手,指甲里嵌满了泥垢,手背上还有好几处擦伤结的痂,指尖粗糙,带着常年干粗活的痕迹。
这不是她的手。
绝对不是!她的手,常年握试管、握农具,虽不算细腻,却也干净利落,绝不是这般布满泥垢、瘦弱纤细的小手。
“我……”林晚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嗓子干涩得像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每说一个字,都带着钻心的疼。
“先别说话,先喝点水。”妇人连忙松开她,眼底满是心疼。
她转身从桌上那只有豁口的碗里倒了点水,小心翼翼地端过来,用勺子一勺一勺喂进她嘴里。
水是凉的,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土腥味,可林晚实在太渴了,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干涩的嗓子才稍稍舒服了些。
喝过水,她才有空细细打量面前的两个人。妇人虽然穿着破烂,面容憔悴,可眉眼间满是温柔,看向她的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牵挂与疼惜;小男孩瘦归瘦,却精神头十足,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着,全程都盯着她,满是依赖和欢喜。
这是……她的家人?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混沌。
她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家,附身在这个也叫“晚晚”的小姑娘身上。而刚才妇人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这个小姑娘,不是意外摔伤,是被贪婪刻薄的二弟妹故意推下石阶的!她们觊觎家里的粮食、压榨小姑娘的劳动力,甚至敢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往后,这仇,她必须替原主讨回来!
“娘,我好多了。”林晚试探着开口,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比刚才好了些,“您别哭了,哭坏了身子怎么办?”
这话一出,妇人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摸着林晚的脸:“我的晚晚懂事了,知道心疼娘了……娘不哭,娘不哭……”
小男孩也破涕为笑,紧紧抓着林晚的手:“姐,你以后可不能再吓我了,你昏过去的时候,我以为你也要像奶奶那样……那样……”
他说到一半,眼眶又红了,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
妇人连忙擦掉眼泪,挤出一个笑容:“辰儿别胡说,你姐好好的呢。晚晚,你饿不饿?娘去给你熬点粥。”
说着,她就要起身。
林晚这才注意到,妇人的动作有些迟缓,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她低头一看,妇人的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青紫一片,肿得老高。
“娘,您的腿怎么了?”林晚皱眉。
“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妇人连忙放下裤腿,遮住伤痕,语气轻描淡写,“你先躺着,娘去给你熬粥。”
她转身出了门,脚步匆忙,像是怕林晚追问。
林晚看向弟弟苏辰——从小男孩刚才的话里,她已经知道了这个弟弟的名字。
苏辰抿着嘴,小脸绷得紧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姐,是二婶推的。昨天二婶来咱家闹,说咱家占了她们家的柴火,娘跟她们理论,二婶就把娘推倒了,腿磕在门槛上。”
他顿了顿,眼眶又红了:“爹去找二叔说理,二叔说……说咱家活该。”
林晚的心猛地揪紧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一边养病,一边渐渐摸清了自己的处境——这里是大靖王朝,一个她在现代历史书上从未见过的朝代。
她所在的苏家村隶属青溪县,是个苏姓宗族聚居的村落。而她如今的身份,是苏家长房嫡长女苏晚,小名晚晚,今年十三岁。
父亲苏老实,大名苏守诚,性子憨厚木讷,一辈子就围着自家的田地打转;母亲柳氏温柔怯懦,嫁入苏家十几年,始终任劳任怨,从没跟人红过脸。
弟弟苏辰刚满九岁,身形瘦小却格外懂事,是全家上下的心头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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