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娱乐教父,从调教青楼开始
第九十七章 伤痕与棋局(旧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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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三,申时,玉真学堂。

陆小川坐在正堂里,面前跪着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汉子。他们是被东宫侍卫抓到的夜袭者中的三个——领头那个嘴太硬,被打断了两根肋骨也不肯开口,但这三个是软骨头,稍微一审就全招了。

太子府的侍卫长叫韩勇,就是昨夜带人救场那个精壮男子。此刻他站在陆小川身边,手里拿着一份供状。

“陆署丞,”他说,“这三个人都招了。雇他们的是一个叫‘刘三’的中间人,给了五十两定金,说事成之后再给五十。让他们放火烧学堂,能烧多少烧多少,最好把人也烧死在里头。”

陆小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放火烧学堂,烧死里面的人——这不是普通的教训,这是要人命。

“刘三在哪里?”

“跑了。”韩勇说,“这些人说,刘三昨天下午找的他们,给了定金就走了。他们也不知道刘三住哪儿,只知道他常在西市一带混。”

陆小川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那三个汉子面前。

三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此刻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叫什么?”陆小川问。

“小、小人叫狗子。”

“多大了?”

“十、十九。”

陆小川看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百花楼第一次见到张小芝时的情景。那时她也十九岁,也这样浑身发抖,也这样满脸恐惧。

但张小芝选择了改变。

而这个狗子,选择了拿钱放火。

“你知道那五十两定金,是要用多少条人命换的吗?”陆小川问。

狗子拼命摇头:“小人不知道!小人以为只是吓唬吓唬她们,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刘三说,要放火……”狗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陆小川冷笑一声。

“韩侍卫长,”他说,“这几个人,按大唐律该怎么处置?”

韩勇面无表情:“夜闯民宅,持械伤人,意图纵火——至少判五年。主犯可以判流放。”

狗子三人脸色惨白,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陆小川没有看他们。他走回座位,坐下。

“送去京兆府吧。”他说,“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韩勇点头,一挥手,几个侍卫进来,把三个人拖了出去。

正堂里安静下来。

陆小川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张小芝端着一碗茶进来,放在他手边。

“您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在想,”陆小川缓缓道,“那个刘三,现在在哪儿。”

“您觉得他会去哪儿?”

“不知道。”陆小川说,“但我知道,他背后的人,不会让他活着。”

张小芝心中一凛:“您的意思是……”

“灭口。”陆小川说,“就像沈三那样。”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眉头紧锁。

“王珪这个人,心狠手辣,做事干净。沈三死了,刘三也不会活太久。我们要抢在他死之前,找到他。”

“可是,怎么找?”

陆小川没有回答。

他在想一件事——

昨夜那场袭击,真的是王珪的手笔吗?

如果是,为什么只派十几个人?为什么用的是江湖混混而不是精锐杀手?

如果不是,那又是谁?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公孙十三娘说过,绮罗阁里,可能还有别人。

沈三只是被推出来的那个。真正厉害的,还藏着。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刘三背后的雇主?

“小芝,”他忽然说,“我去一趟绮罗阁。”

---

绮罗阁,酉时。

公孙十三娘正在闻莺阁三楼用晚膳,听说陆小川来了,放下筷子就迎了出来。

“陆署丞,”她上下打量他,“听说昨夜学堂出事了?伤得重不重?”

陆小川摇摇头:“皮外伤。多谢公孙老板挂念。”

公孙十三娘松了口气,引他进屋,关上门。

“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正在查。”陆小川在榻上坐下,“抓了几个活口,招出一个叫刘三的中间人。但刘三跑了。”

公孙十三娘皱眉:“刘三?这人我听说过,是西市一带有名的地头蛇,专门替人跑腿办事。但他从来不接杀人的活,最多就是吓唬吓唬人、收收烂账。”

陆小川心中一凛:“那他怎么会接放火烧学堂的活?”

公孙十三娘沉默片刻,缓缓道:“除非……有人加钱了。”

“加钱?”

“对。”公孙十三娘说,“刘三这人,贪财,但胆小。让他吓唬人可以,杀人放火,他不敢。除非有人出的钱多到他觉得值。”

陆小川沉吟。

五十两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一百两,确实不是小数目。一个普通人家,一年也花不了十两银子。

“公孙老板,”他说,“你觉得,谁能拿出一百两,雇刘三做这种事?”

公孙十三娘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署丞,你这是在考我?”

“不敢。”陆小川说,“只是想听听您的看法。”

公孙十三娘站起身,走到窗前。

“一百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她说,“寻常人家拿不出来,但有点家底的商户、有点油水的官吏,都能拿出来。问题是——谁会为了烧一个学堂,花这一百两?”

她转过身,看着陆小川:“你得罪的人,我大概知道几个。礼部的王珪,古雅斋的赵世安,还有……我绮罗阁里那个还没揪出来的内鬼。”

陆小川目光一闪:“内鬼?”

“对。”公孙十三娘说,“沈三死了,但他背后还有人。那个人能在绮罗阁藏五年,就能再藏五年。昨夜那场袭击,说不定就是他搞的鬼。”

陆小川沉默片刻,忽然问:“公孙老板,如果那个人真的还在绮罗阁,你打算怎么办?”

公孙十三娘的眼神骤然锐利。

“找出来。”她说,“然后让他知道,背叛我公孙十三娘的下场。”

陆小川点点头,站起身。

“公孙老板,有件事想拜托你。”

“说。”

“帮我查刘三的下落。”陆小川说,“他跑不远的。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

公孙十三娘看着他:“你自己不查?”

“查。”陆小川说,“但多一条线,多一分希望。而且,您在江湖上的人脉比我广,查起来比我快。”

公孙十三娘想了想,点头:“好。我让人去查。”

陆小川抱拳:“多谢公孙老板。”

他转身要走,公孙十三娘忽然叫住他。

“陆署丞,”她说,“昨夜的事,让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二十年前,我刚开绮罗阁的时候,也被人放过火。”公孙十三娘的声音很轻,“那时候我还年轻,不懂规矩,得罪了人。半夜有人放火,烧了后院的柴房,差点烧到正楼。”

陆小川静静听着。

“后来我查出来,是同行干的。”公孙十三娘说,“那个同行,现在早就不在了。但那天夜里的事,我一辈子忘不了——火光,惨叫,还有那种叫天天不应的绝望。”

她看着陆小川:“你们学堂的姑娘,昨夜一定也尝到了那种滋味。”

陆小川沉默。

“所以,”公孙十三娘说,“我帮你查刘三,不只是因为你是我盟友,还因为……我懂那种滋味。”

陆小川看着她,郑重抱拳。

“多谢。”

---

玉真学堂,戌时。

陆小川回到学堂时,天已经黑了。姑娘们正在正堂里围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话。见他回来,都站了起来。

“陆教习,”春妮迎上来,“您吃饭了吗?”

“吃过了。”陆小川说,“你们呢?”

“吃了。”春妮说,“冬梅姐熬的粥,还有夏莲姐烙的饼。”

陆小川点点头,在她们中间坐下。

姑娘们围着他,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陆小川环顾一周,忽然笑了。

“怎么,都吓着了?”

没人回答。

陆小川看着她们,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春妮的红眼眶,秋月苍白的脸,夏莲紧握的手,阿史那云倔强的眼神,冬梅沉静的面容,还有张小芝肿起的半边脸。

“昨夜的事,”他说,“你们做得很好。”

春妮一愣:“好?”

“对。”陆小川说,“敌人来了,你们没有跑,没有哭,没有乱。你们拿起武器,守住家门,撑到了援军来。这就叫好。”

姑娘们互相看看,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可是……”秋月小声说,“我们差点输了。”

“但你们没输。”陆小川说,“输了的人,是那些躺在地上的。你们还站着,还活着,学堂还在——这就是赢了。”

他顿了顿:“而且,你们让我看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阿史那云问。

“你们长大了。”陆小川说,“不再是当初那些只会哭、只会怕的小姑娘了。你们能保护自己,能保护彼此,能保护这个家。”

姑娘们的眼眶都红了。

春妮第一个哭出来,扑进张小芝怀里。秋月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夏莲使劲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阿史那云仰着头,盯着房梁。冬梅轻轻拍着春妮的背,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张小芝没有哭。她只是看着陆小川,眼神里有光。

那光,是信任,是依赖,是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

陆小川站起身。

“今夜开始,守夜的人加倍。东宫侍卫会在山门外守着,但咱们自己也要警惕。”他说,“从明天起,阿史那云负责教大家防身的功夫,每天一个时辰。冬梅负责多准备些伤药、药粉。夏莲负责多存些粮食,够半个月吃的。春妮、秋月,你们负责安抚学员,不能让她们害怕。”

他看向张小芝:“小芝,你负责总领全局。我不在的时候,你做主。”

张小芝站起来,郑重地点头。

“是。”

---

礼部尚书府,亥时。

王珪坐在书房里,面前站着周闵。

“刘三找到了吗?”王珪问。

“找到了。”周闵说,“躲在他姘头家里,不敢出门。”

王珪点点头:“让他永远别出门了。”

周闵一怔:“大人的意思是……”

“沈三怎么死的,刘三就怎么死。”王珪端起茶盏,慢慢喝着,“手脚干净点,别留痕迹。”

周闵犹豫了一下:“大人,刘三不是咱们的人。昨夜的事,也不是咱们安排的。杀他,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王珪放下茶盏,“刘三活着,就会被人查到。查到刘三,就能查到雇他的人。雇他的人是谁,你不想知道吗?”

周闵脸色微变。

“有人想浑水摸鱼。”王珪站起身,走到窗前,“借着咱们的名义,去动玉真学堂。不管是谁,这个人不能留。”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冷得像冰。

“去办吧。”

周闵领命,匆匆去了。

王珪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敲着窗框。

陆小川,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除了我,还有谁想要你的命?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夜起,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

西市某处民宅,子时。

刘三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每次闭上眼睛,就梦见有人来杀他。

今天下午,他听说昨夜派去玉真学堂的人全被抓了。他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收拾东西,跑到姘头家里躲起来。

姘头是个三十来岁的寡妇,姓王,靠给人洗衣裳过活。此刻她坐在床沿,满脸担忧:“三哥,你到底惹了什么事?怎么吓成这样?”

刘三哆嗦着说:“你别管。再躲两天,等风头过了我就走。”

“走?去哪儿?”

“不知道。”刘三说,“先出城,往南边去。越远越好。”

他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三霍然坐起,一把抓住床头的刀。

“谁?!”

没有人回答。

门被一脚踹开,两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刘三挥刀就砍,但刀还没落下,就被一脚踹飞。他重重撞在墙上,滑坐下来,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黑衣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刘三?”

刘三拼命点头,又拼命摇头。

黑衣人蹲下,看着他。

“谁让你去烧玉真学堂的?”

刘三浑身一抖:“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黑衣人冷笑,“那你就是死得不明不白了。”

他站起身,从腰间拔出短刀。

刘三拼命往后缩,但背后是墙,无处可逃。

“我说!我说!”他尖叫道,“是古雅斋!古雅斋的赵老板让我干的!”

黑衣人的刀停住了。

“赵世安?”

“对!就是他!”刘三涕泪横流,“他给了我一百两,让我找人去烧学堂,烧得越干净越好!我什么都没想,就接了!我错了!我错了!饶命啊!”

黑衣人沉默片刻,收起短刀。

“带走。”

两个黑衣人把刘三架起来,拖了出去。

民宅里恢复了寂静。

王寡妇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不知道刘三会被带到哪里去。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再也不用给刘三洗衣裳了。

---

玉真学堂,寅时。

陆小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披衣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韩勇。

“陆署丞,”他压低声音,“刘三找到了。”

陆小川精神一振:“在哪里?”

“兄弟们把他带来了。”韩勇说,“他全招了——是古雅斋的赵世安雇的他。”

陆小川瞳孔微缩。

赵世安。

又是他。

“人呢?”

“在柴房捆着。”韩勇说,“嘴很松,一吓就全说了。但他说他不知道赵世安为什么要烧学堂,只是拿钱办事。”

陆小川沉默片刻,披上外衣,朝柴房走去。

柴房里点着一盏油灯,昏暗的光线下,刘三蜷缩在柴堆边,满脸鼻涕眼泪,狼狈不堪。见陆小川进来,他拼命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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