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谁在上面?!”
嘶哑的喝问像刀子,劈开了柳林的寂静。
萧千澈和凌清雪同时屏住呼吸。两人隔空对视一眼,都没动——这时候动,就是活靶子。
下方磷光骤亮,十三道身影齐刷刷抬头,绿色幽光映着一张张兜帽下的阴影,像一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中央那人抬手,掌心浮起一团暗红色的光,光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活物。
“搜。”
一个字,十三人动了。
他们没飞上树,而是散开,手中各自亮起法器——有铃铛、有骨笛、有招魂幡,都是些阴邪玩意儿。铃声叮当、笛声呜咽、幡布猎猎,声音混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合鸣。
萧千澈只觉得脑袋一晕。
是音攻。这些法器发出的声音能干扰神智,听久了人会恍惚,甚至产生幻觉。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同时观察那些人搜的方向——东南、东北、正西……还没搜到他藏身的这棵老树。
得撤。
但他刚想动,左手戒指又是一烫。
【警告:音波攻击已触发‘命轨遮蔽’被动,能量消耗:3%/息。当前能量:44%】
能量消耗?这戒指还有能量限制?
萧千澈暗骂一声。现在撤,肯定会被发现。不撤,等着能量耗光被动失效?
就在这时,东南方向传来一声闷哼。
是凌清雪那边。
她显然没料到音攻这么邪门,身形微晃,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柳林里,清晰得像打雷。
“在那儿!”
三道黑影疾扑而去,手中法器光芒大盛。凌清雪也不再隐藏,长剑出鞘,清冷剑光划破夜色,迎上三道黑影。
锵锵锵!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凌清雪剑法精妙,以一敌三不落下风,但对方打法诡异——不硬拼,只是缠斗,同时另外十人迅速合围,眼看就要形成包围圈。
萧千澈皱眉。
这丫头虽然莽撞,但毕竟救过自己一次。而且她出现在这儿,说不定也是查血月派……
他深吸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里面是下午刚配的“玩意儿”——星砂混磷粉,再加点从药婆婆那儿要来的“千机散”。千机散本身无毒,但遇到灵力会爆炸,炸不死人,但能制造混乱。
他算好风向,把布袋朝包围圈外围甩去。
布袋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两个黑袍人中间。那两人一愣,低头去看——
萧千澈指尖弹出一丝微弱的灵力,精准命中布袋。
“轰!”
不算太响的爆炸声,但爆开一片刺目的白光,同时千机散的粉末扬得到处都是。几个黑袍人下意识闭眼、后退,包围圈顿时出现缺口。
“走!”
萧千澈低喝,从树上跃下,却不是冲向凌清雪,而是反向冲进柳林深处。
他在赌——赌这些人会分兵追他,给凌清雪创造脱身机会。
果然,中央那人厉声道:“分两队!一队追那个,一队抓住这个女的!”
六人追向萧千澈,七人继续围攻凌清雪。
萧千澈在柳林里狂奔。他对这里地形不熟,只能凭感觉往湖岸方向跑——湖边开阔,不容易被包围,而且……水能掩盖气味和痕迹。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这些黑袍人修为不低,至少都是筑基后期,为首那个甚至是金丹初期。萧千澈不敢硬拼,只能不断变向,利用柳树做掩护。
但柳林终究有限。
前方豁然开朗,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他冲出柳林,踏上湖岸松软的泥土——没路了。
湖面宽阔,游过去太慢。回头,六道黑影已经追出柳林,呈扇形围拢。
“跑啊。”为首那人冷笑,声音正是中央集会者,“继续跑。”
萧千澈转身,面对他们。他缓缓抬手,摘下面具——反正戴着也没用了。
月光下,他的脸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血月派的?”他问。
六人明显一愣。为首那人兜帽下的阴影动了动:“你知道我们?”
“星环衔蛇下面多一弯血月。”萧千澈说,“三十年前就该灭尽的余孽,现在又爬出来搞事——你们那位‘圣主’,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放肆!”有人怒喝。
为首那人抬手制止,盯着萧千澈:“你是……宸王?”
“猜对了。”萧千澈摊手,“没奖励。”
空气凝固。
为首那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真是意外之喜。本打算三个月后再动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活捉!圣主要他的身体!”
五人同时扑上。
萧千澈没退。
他右手探入怀中,摸出那枚玄机子给的铜钱,用力朝湖面扔去。
铜钱在空中划出弧线,落进湖水,悄无声息。
“……你在干什么?”为首那人皱眉。
“叫人。”萧千澈说。
“叫谁?这荒郊野岭……”
话音未落。
湖面中央,突然冒起一串气泡。
咕嘟、咕嘟、咕嘟。
然后,一朵彼岸花从水底浮上来,花瓣鲜红如血,在月光下缓缓绽放。花开到极盛时,“砰”一声轻响,化作漫天红光。
红光里,一道佝偻身影渐渐凝实。
玄机子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睡眼:“大半夜的,你小子就不能挑个好时辰?”
六名黑袍人如临大敌。
“玄……玄机子?!你不是死了吗?!”
“死?”玄机子咧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老夫命硬,阎王不收。”
他转头看萧千澈:“几个?”
“六个,一个金丹初期,五个筑基后期。”
“啧,小场面。”玄机子活动了下手腕,“老夫困得很,速战速决吧。”
他动了。
没有法器,没有咒语,甚至没见灵力波动。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最左边那个黑袍人突然僵住,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那里多了个血洞。
前后透亮。
他甚至没看清怎么中的招。
“第一个。”玄机子说,又一步。
第二个黑袍人想退,腿刚抬起来,脖子就歪了——软软耷拉在肩上,像折断的芦苇。
“第二个。”
剩下四人疯了,各种法术、法器全往玄机子身上招呼。但所有攻击在靠近他三尺范围时,就自动消散,像冰雪遇火。
玄机子走到第三个黑袍人面前,伸手,拍拍对方肩膀:“累了就睡吧。”
那人眼睛一翻,倒地,呼吸平稳——睡着了。
“第三个。”
为首的金丹初期终于反应过来,嘶吼着祭出一面血幡,幡上鬼脸狰狞,扑向玄机子。玄机子看都没看,吹了口气。
鬼脸散了。
血幡碎了。
金丹初期吐血倒飞,撞在柳树上,树干拦腰折断。
“第四个。”
玄机子拍拍手,转头看萧千澈:“剩下两个,留活口?”
萧千澈点头。
玄机子抬手虚空一抓,最后两个想逃的黑袍人就像被无形大手攥住,拖了回来,摔在湖边烂泥里,动弹不得。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十息。
六个黑袍人,一死、一残、两昏、两擒。
萧千澈看着玄机子,第一次对“化神期”三个字有了直观认识——这根本不是战斗,是碾蚂蚁。
“那边还有个丫头。”玄机子望向柳林方向,“要救吗?”
萧千澈犹豫了一瞬。
“救。”
玄机子笑了:“行,你欠我个人情。”
他身影一晃,消失。片刻后,柳林里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归于寂静。又过几息,玄机子拎着个人回来——是凌清雪,已经昏迷,但呼吸平稳,只是肩头有道浅浅的伤口。
“她中了点迷魂香,睡一觉就好。”玄机子把她放在草地上,看向萧千澈,“说说吧,大半夜跑这儿来干什么?”
萧千澈简要说了一遍。
听到“天启计划”“血祭皇城”“圣主归来”时,玄机子脸色沉了下来。
“血月派……果然没死绝。”他喃喃,“但圣主……难道是月蚀?不应该啊,当年我亲手杀的……”
他摇摇头,看向那两个被擒的黑袍人:“审一审就知道了。”
他走到两人面前,蹲下,手指点在他们眉心。两人剧烈颤抖,眼珠上翻,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片刻后,玄机子收回手,脸色难看。
“搜魂结果:他们确实在为‘圣主’服务,但圣主身份是绝密,只有最高层知道。至于天启计划……”
他顿了顿:“是真的。七星连珠之夜,以皇城七处阵眼为引,血祭百万生灵,打开‘天门’,接引圣主降临——或者说,归来。”
萧千澈心头一沉:“阵眼之一是宸王府地下?”
“是。”玄机子点头,“另外六处,他们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只知道都在皇城范围内,而且……都跟‘S实验场’有关。”
S实验场。
又是这个。
萧千澈沉默片刻,问:“前辈,您当年参与过S实验吗?”
玄机子眼神闪烁了一下。
“……参与过一点。”他最终承认,“那时候我还年轻,觉得这是打破命运枷锁的机会。但后来发现,实验方向被人篡改了——原本是‘为众生开辟新路’,变成了‘创造完美兵器’。”
他看向萧千澈:“你娘容妃,就是发现真相后,带头破坏实验场的人之一。所以她被盯上了,所以你也被盯上了——因为你是S07,是唯一成功的‘成品’,也是……打开‘最终遗产’的钥匙。”
“最终遗产?”
“S00号主控室里的东西。”玄机子说,“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你娘留了线索,观星阁在找,血月派也在找——现在,你也得找了。”
萧千澈看着湖面。
月光下,湖水悠悠,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个月。”他说,“三个月内,我要找到所有阵眼,毁了它。还要找到S00主控室,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然后呢?”玄机子问。
“然后,”萧千澈转身,看向皇城方向,“该算的账,一笔笔算清。”
玄机子笑了。
“行,老夫陪你。”
他拎起两个俘虏,又看了眼昏迷的凌清雪:“这丫头怎么办?”
萧千澈走过去,蹲下,检查她肩头的伤口——不深,已经止血。他从怀里摸出个小药瓶,撒了点药粉,又撕下自己衣摆一角,简单包扎。
做完这些,他起身。
“送她回天剑宗驻地吧。”他说,“今晚的事……她不一定站在我们这边。”
玄机子点头,扛起凌清雪,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里。
湖边只剩萧千澈,和满地狼藉。
他走到水边,蹲下,掬了捧水洗脸。水很凉,激得他清醒了几分。
左手戒指微烫,脑海里响起提示:
【能量剩余:31%】
三个月。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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