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就在洪荒诸圣,万界巨头的心神被那“一气化三清”的无上神话冲击得几乎崩溃之际,光幕中的景象,骤然一变。
先前那无穷无尽的投影世界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古老,更加虚无,更加难以名状的混沌。
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上下四方,甚至没有“存在”与“不存在”的概念。
一切都是“无”。
“这是……”
无数观看者脑海中刚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就被接下来的一幕彻底碾碎。
那尊不可名状的神话太上,于这片绝对的“无”中显化。
祂没有动作,仅仅是存在于那里,那片绝对的“无”,便开始了“有”的演化。
阴与阳,作为最根本的对立与统一,自祂的意念中诞生。
清与浊,作为最原始的秩序与混乱,被祂的道所剖判。
一幅图卷在祂的身下缓缓展开。
那不是法宝。
洪荒圣人老子手中的太极图,与之相比,渺小得宛如一粒尘埃。
这幅图,是宇宙运行的真理本身。
图上的阴阳双鱼缓缓游动,每一次转动,都定义了一条全新的法则,每一次交汇,都衍生出一种全新的可能。
它是“道”,对“无”的终极定义。
“开天!”
不知是哪个世界的生灵,发出了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惊呼。
在洪荒众生的认知里,开天辟地,是盘古大神的专属功绩,是力之极致的展现,是这方世界创生的唯一真相。
然而,光幕中的景象,颠覆了这一切。
那神话太上,只是随手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开天辟地的神威,更没有力竭身陨的悲壮。
就那么轻轻一划。
如同画师在空白的画卷上,随意地添上了一笔。
于是,世界诞生了。
不是一个。
而是亿万重。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新生宇宙的雏形。每一个气泡,都包裹着一方比洪行世界更加宏大,法则更加完备的大千世界。
这些宇宙之中,有的,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正在凝聚,手持巨斧,仰天咆哮,演化出盘古开天的景象。
有的,无数不可名状的古神自混沌中苏醒,共同谱写创世的诗篇。
有的,则直接遵循着那至高无上的太上法则,从大爆炸开始,演化星辰,衍生生命,走向各自不同的文明道路。
此刻,一道浩渺、威严,不带任何感情的旁白音,响彻所有观看着的心海。
“盘古开天,亦是太上万千创世过程中的一个片段,是大道规则在洪荒界的显化。”
这一句话,化作了最终的审判。
它彻底否定了洪荒世界从诞生之初便引以为傲的创世史诗。
将他们世界的根源,定义为……无数次创世中的一次随机显现。
紫霄宫。
死寂。
鸿钧道祖的道身,死死地盯着光幕。
他的双目之中,已经没有了羞辱,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抽干了所有意义的空洞。
盘古开天……
他所合的“天道”,正是盘古身化万物后的规则集合。
他曾以为,盘古的“力”,是创世的根源。
可现在他看到了。
在“力”之上,还有“理”。
那位神话太上,就是“理”本身。
祂制定了规则,然后才有了盘古在规则之下去开天辟地的“力”。
他所合的“天道”,这个让他自以为站在众生之巅,代天执道的至高权柄……
此时此刻,在他的眼中,就像是那位太上随手创造的亿万规则程序中,一个微不足道,充满了被动与局限性的子程序。
一个随时可以被创建,也随时可以被删除的……代码。
完美世界。
黑暗终极之地。
那尊在界海尽头独坐了万古,熬死了所有对手,自认为走到了修行路绝巅的尸骸仙帝,正仰望着天穹之上的光幕。
他那双洞悉了万古岁月,见证了无数纪元生灭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战栗”的情绪。
随手一划,便是亿万宇宙生灭。
他所谓的掀起黑暗动乱,所谓的献祭诸天,在这种真正的创世伟力面前,算什么?
孩童的嬉闹。
蝼蚁的挣扎。
他穷尽一生,踏着无数天骄帝者的尸骨,才走到了帝者绝巅,自诩为黑暗的代言人。
可在那位神话太上定义的“道”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帝法,他所掌握的黑暗本源之力,是何等的粗糙,何等的低级。
那是维度的差距。
是二维画卷里的角色,永远无法理解三维执笔者高度的……绝望。
碧游宫。
通天教主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周身的诛仙剑气已经不再是锋锐,而是化作了一种极致的灼热与渴望,几乎要将他的道躯点燃。
他一直所追求的,是截取一线生机,是“以力证道”,是打破一切束缚的大逍遥,大自在!
他崇拜盘古大神的伟力,向往那种极致的力量。
可今日,他看到了比“力”更加本质,更加源头的……“道”!
那随手创世,定义万物的恢弘气魄,那将一切“力”都纳入自身“理”之下的无上境界……
这才是真正的截!
这才是真正的道!
他体内那股永不服输的剑意,在这一刻找到了全新的方向,找到了一个更值得他奉献一切去追寻的终极道途!
西游世界,兜率宫。
太上老君手中的拂尘,“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鬓角。
炼丹。
他于八卦炉中炼丹,化后天为先天,逆转造化,自认为掌握了天地间最精深的奥秘。
可他现在看到了什么?
他所谓的炼丹,不过是严格遵守着那位至高的“神话太上”,早已设定好的化学规律与物理法则,进行着最基础的材料重组。
他不是创造者。
他甚至连模仿者都算不上。
他,这位三界之中地位尊崇,被万仙敬仰的丹道之祖,羞愧地发现,自己不过是那至高大道规则之下,一个最虔诚,最恪尽职守的……执行者。
所有观看者的心神都已被这创世之景冲击到麻木。
就在此刻,画面一转。
那尊定义了万物,开辟了诸天的太上法身,缓缓地,转过了身。
祂的脸上依旧是一片虚无,看不清任何容貌。
但祂的目光,却清晰地投射而来。
那目光穿透了光幕,穿透了无穷的时空,穿透了不同的世界维度,落在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的生灵身上。
落在了他们的元神深处。
在这一刻,无论是洪荒的圣人,还是万界的帝者,都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一切过往,一切未来,都被这道目光彻底洞悉,再无任何遮掩。
一道总结性的旁白,如最终的宣判,在所有人的灵魂中响起,为这震撼的一幕,画上了句点。
“万物之始,万道之源,太上老君,乃真正的万物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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