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系统来自敌国我选择养废它
第二章：直播首秀与第一次试探（旧版）

上午十点，阳光透过出租屋薄薄的窗帘，在桌面上切出一块亮斑。

陆远看着眼前摊开的材料，深深吸了口气。三十七种，一样不少。订购的铑-209同位素在凌晨六点送达，装在一个铅封的微型屏蔽罐里，附带厚厚一叠安全须知和放射性物质运输凭证。他签收时，快递员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古怪。

系统界面悬浮在视野左上方，倒计时还剩：11:47:22。

他花了一上午时间，将那些普通材料按清单分类、称重、预处理。动作熟练，手指稳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拿起烧杯或移液枪，掌心都会渗出细密的汗。

这不仅仅是一次直播。

这是他向那个藏在脑海深处的未知存在，递出的第一份答卷。

一份注定了要掺假的答卷。

陆远打开电脑，登录那个昨夜系统提示中出现的“蔚蓝星网”。界面简洁得异常，纯黑背景，中央只有一个醒目的【开始直播】按钮，下方是空荡荡的标题栏和简介框。没有注册流程，没有身份验证，仿佛这个平台生来就只为他一个人服务。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片刻，输入标题：

【新手尝试：手工制作高能电池，翻车了别笑】

简介框里，他敲下更简单的几个字：“按网上找的图纸试试，材料自备。”

足够平庸，足够不起眼。

点击【开始直播】。

没有任何缓冲，屏幕中央瞬间跳出一个实时画面——正是他桌前杂乱的工作台，以及他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画面清晰度极高，光线自动做了优化，角落里显示着在线观看人数：1。

那个“1”安静地挂在那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陆远挪开视线，不去看镜头。他按照系统图纸的第一步，戴上护目镜和防腐蚀手套，开始调配基础电解液。动作刻意放慢，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偶尔会“不小心”碰倒一个空烧杯，或是在称量时多抖了一下，再“懊恼”地重新来过。

“得让他们觉得我是个有点基础、但绝对不算高手的业余爱好者。”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最初的十分钟，观看人数缓慢爬到7。几条零星的弹幕飘过：

“手工区现在都这么硬核了？”

“主播这防护做的还行，但手法……emmm”

“电池？能点亮LED就算成功。”

陆远没有回应，只是抿着嘴，显得更加专注——或者说，更加紧张。他进入第二步：制备正极浆料。按照系统图纸，这里需要将活性物质、导电剂、粘结剂和那0.3克铑-209粉末，在无水无氧环境下均匀混合。

他打开了手套箱——一个自己用亚克力板和密封胶改装的简易设备，通入氩气。然后，他做了一件图纸上没写、但任何一个谨慎的研究者都会做的事：他先取了极少量的铑-209样品，单独做了个快速的能量色散X射线光谱分析。

设备简陋，结果粗糙，但足以确认这粉末的元素成分和大致纯度。

直播画面里，他对着光谱仪的小屏幕，皱着眉头看了好几秒，还凑近了些，仿佛在确认什么。这个多余的动作持续了十几秒，看起来就像个新手在不知所措地检查设备。

观看人数跳到了23。

弹幕多了几条：

“等等，主播居然有能谱仪？虽然看上去是老古董。”

“他在确认材料？挺谨慎啊。”

“演戏吧，真做电池的谁直播啊。”

陆远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他关掉光谱仪，开始正式混合浆料。但在将铑-209粉末加入主混合容器的前一秒，他的手腕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0.3克铑-209，装在一个小小的称量皿里，灰黑色的金属粉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脑海里闪过昨夜推演出的那个替代方案——用两种常见催化剂，配合调整电极结构，能模拟出铑-209约65%的效果。

代价是能量密度和效率的显著下降。

好处是……安全。可控。没有两年后的断崖。

陆远的手指握紧了称量皿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有那么一瞬间，疯狂的念头掠过脑海：就按系统图纸做！做出那个性能爆炸、足以震惊所有人的完美电池！至于两年后……两年时间，足够他凭借系统的后续奖励，找到解决方案，对吧？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仿佛在耳边回响：【引领所属文明突破摇篮期】。

用一座注定在两年后崩塌的灯塔，来引领航路？

陆远闭上了眼睛，半秒后睁开。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手腕一动，将称量皿中的铑-209粉末，准确而平稳地，倒入了手套箱角落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贴有“废料-待处理”标签的密封样品袋中。

然后，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从另一个标着“备用催化剂A/B”的试剂瓶里，取出预先称量好的两种替代粉末，加入主混合容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在直播画面里，只是他背对镜头、在手套箱内操作的一小段时间。观众只能看到他似乎在依次加入几种粉末，然后开始搅拌。

“材料替换完成。”

陆远在心里默念，开始搅拌浆料。搅拌速度、时间，他严格遵循系统图纸——既然要伪装，细节就不能出错。只有核心材料被调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池的制造进入核心阶段：涂布、碾压、组装入壳、注入电解液、最后封口。陆远的动作逐渐流畅，但依然保留着那种“认真但生涩”的观感。他会偶尔停下来，对着图纸皱眉头，会小声嘀咕“这一步是这样吗？”，会在封口时第一次没对准，手忙脚乱地调整。

观看人数不知不觉突破了100。弹幕开始变得活跃：

“虽然慢，但好像真像那么回事？”

“主播用的什么图纸？求分享！”

“看电极颜色好像有点不对……和我之前看过的不太一样。”

“赌五毛，点不亮。”

陆远看到了那条关于“电极颜色”的弹幕，心头微微一紧，但脸上毫无波澜。替代催化剂确实会带来轻微的色泽差异，好在不大，而且灯光下很难分辨。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桌边辅助光源的角度。

最后一步：电池成型静置，等待内部充分浸润。

陆远终于稍稍放松紧绷的脊背，抬头看了一眼直播画面。在线人数：187。一个不起眼的数字，但对于一个零基础、零宣传的首播，已经出乎意料。

他清了清嗓子，第一次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沉默而有些干涩：

“那个……需要静置十五分钟。应该，大概，也许能成吧？”

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和自我怀疑，完美符合一个“尝试者”的形象。

弹幕飘过一片“哈哈哈”和“加油”。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陆远看似随意地整理着桌面上散落的工具，实则用眼角的余光，不断观察着系统界面。

系统很安静。

除了那个永恒跳动的倒计时（10:32:11），没有任何额外的提示、警告或评价。仿佛它只是一个纯粹的任务发布和计时工具，对他的操作过程毫无兴趣。

但陆远知道，这平静之下，必然有监控。只是他不知道监控的粒度有多细——是只检测任务结果（电池是否造出），还是会分析他的每一个步骤、甚至每一次心跳？

这种未知，像一把悬在头顶的、没有落下时间的铡刀。

十五分钟到。

陆远深吸一口气，戴好绝缘手套，拿起那个手工组装、外观略显粗糙的银灰色电池。按照图纸，它现在应该能达到标称电压，并且可以短暂驱动一个小型负载。

他将电池接入一个简单的测试电路，电路末端连着一个普通的LED灯珠。

按下开关。

一秒。

两秒。

LED灯珠，颤巍巍地，亮了起来。

稳定的白光，亮度充足。

成了。

即使用的是效果大打折扣的替代催化剂，即使能量密度远未达到系统图纸的标称值，但这个基于系统框架、经过关键材料替换的“残次品”，依然成功点亮了LED。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增多：

“卧槽，真亮了！”

“可以啊主播！”

“测测电压电流呗？”

“看着亮度，能量应该不低。”

“恭喜主播首战告捷！（打赏）【‘好奇的螺丝’打赏了星海贝壳×1】”

陆远看着那稳定发光的LED，心里却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块石头落地的沉重感。第一步，成功了。他成功地在系统的眼皮底下，制造了一个“系统电池”的“合格仿制品”。

他对着镜头，勉强扯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好像……成功了？谢谢大家。”

就在这时——

一条颜色迥异、带着认证标志的弹幕，突兀地划过屏幕中央：

“电极的XRD图谱能看一下吗？你用的催化剂，似乎不是常规的钴酸锂体系。能量表现也很有趣。”

发言者ID：【材料探险家-伊万】，头衔是“星网认证·高级材料工程师”。

陆远瞳孔骤然收缩。

XRD，X射线衍射。那是分析晶体结构的精密手段。这个“伊万”仅仅通过直播画面和电池表现，就察觉到了催化剂体系的异常？而且直接点出了“不是常规体系”？

是试探？还是真的看出了什么？

直播间因为这条专业弹幕，短暂地安静了一下，随即更多疑问弹幕涌出：

“大佬出现了！”

“啥意思？主播的电池有问题？”

“求大佬科普！”

陆远感到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不能慌，更不能回避。回避等于承认有问题。

他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点被专家质疑的紧张：“XRD？我……我这里没有那个设备。催化剂就是按图纸上写的买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懂……”他适时地挠了挠头，表情窘迫，“至于能量，可能就是运气好吧，LED本来也耗不了多少电。”

他把一个“懵懂的实践者”角色，演到了骨子里。

【材料探险家-伊万】的弹幕再次出现，这次语气平和了些：“没有设备就算了。电池性能不错，继续努力。”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但陆远的心并没有放下来。这个“伊万”绝对是个真正的内行，而且观察力极其敏锐。他记住了这个ID。

【叮！新手引导任务完成！】

【任务评价：合格。电池成功制作并展示，基础工艺掌握度：79%。能量输出达成预期下限。】

【奖励发放：体能强化剂Ⅰ型（已传送至宿主储物空间）。】

【下一阶段任务将于24小时后发布，请宿主做好准备，继续引领文明前行。】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语气依旧平稳机械，听不出任何情绪。对“伊万”的质疑、对电池性能仅达“下限”的事实，都没有任何额外评论。

陆远看着凭空出现在桌角一小块空白处的、一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密封注射器，眼神复杂。

这就是体能强化剂Ⅰ型。

按照昨夜他的推断，这东西是以透支细胞分裂潜力为代价，换取短期的力量、耐力、反应速度的全面提升。

一份包装精美的毒药。

他伸出手，拿起注射器。触感冰凉。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打开那个从床底拖出来的塑料箱，将注射器放了进去，和昨晚那堆个人物品放在一起。然后，他盖上了箱盖。

“永久封存。”他低声说。

直播还在继续，但他已经完成了任务。他对着镜头简单说了几句感谢和再见的话，无视了观众“测一下容量”、“拆开看看”的请求，直接点击了【结束直播】。

画面黑掉。

出租屋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有电脑风扇低微的嗡鸣。

陆远瘫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短短两个多小时的直播，精神高度紧绷，比连续加班三天还要累。

他成功了。

成功骗过了系统（暂时），成功制造了一个安全的“残次品”，也成功在第一次直播中，没有引起过度的怀疑——除了那个神秘的“伊万”。

但这才只是开始。

系统已经发放了奖励，也预告了下一阶段任务。这意味着，这个“游戏”会继续下去。下一次，下下次，他还能如此顺利地“偷梁换柱”吗？系统提供的科技会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核心，替代的难度会指数级上升。

还有那个“伊万”……以及可能隐藏在更多观众里的、其他领域的“伊万”。

陆远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已经黑屏的电脑，忽然又亮了一下。

不是系统界面，而是蔚蓝星网的直播后台，收到了一条私信提示。

陆远皱眉，点开。

发信人：【材料探险家-伊万】。

内容只有一句话，和一个附件链接：

“你的催化剂配比很有趣，尤其是对于‘铑基催化体系失效’的替代方案。附件里是我以前写的一点不成熟的笔记，关于多元催化剂协同效应的，或许对你有用。保持警惕，年轻人。这个星网上，并非只有好奇的观众。——伊万”

陆远盯着这行字，呼吸微微一滞。

伊万不仅看出了他没用常规催化剂……

他甚至……猜到了“铑基体系”这个原方案？还精准地点出了“失效替代”？

这个人，到底是谁？

陆远没有立刻点开那个附件链接。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久久不动。

系统在脑海里沉默。

星网后台里，躺着一条来自神秘专家的、意味深长的私信。

而窗外的城市，车水马龙，阳光正好，对刚刚结束的这场发生在屏幕内外、关乎未来路径的初次试探，一无所知。

倒计时已经在为下一个任务默默跳动。

陆远知道，他踏上的这条路，没有回头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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