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承天殿那沉重的大门一开,积压了整整一个早朝的震惊与骇然,瞬间喷涌而出,席卷了整个皇宫。
退朝的官员们再也无法维持平日里肃穆的仪态,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脸上无一例外,全都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天啊!你们看到了吗?丞相……丞相他,竟被陛下逼得哑口无言!”
一个年轻的言官压低了声音,但那语气中的激动与惊骇,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身旁的一位户部主事,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声道:“何止是哑口无言!你们是没看到,当陛下问出第三个问题时,王尚书和刘侍郎的脸,‘唰’的一下,比死人还白!我离得近,我看到刘侍郎的腿都在打哆嗦!”
“最可怕的,是陛下啊!”另一位兵部的郎中,眼神复杂地望了一眼承天殿的方向,“他……他才十六岁啊!那份镇定,那份威严,还有那洞悉一切的眼神……那真的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那个,只知道哭鼻子的懦弱太子?”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的,那个懦弱的太子!
在他们的记忆里,先皇在世时,太子夏启就是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怯懦的影子。
他性格温吞,不喜言辞,面对朝中重臣的问话,常常会紧张得面红耳赤。
除了那张继承了皇室优良血统的俊秀面庞,几乎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
甚至在先皇驾崩后,灵堂之上,这位新皇也只是以泪洗面,悲伤得几乎无法理事。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是一个比先皇更加容易掌控的傀儡。
李善是这么想的,满朝文武,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夏启才能顺利继承皇位。
可今天早朝发生的一切,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们所有人的脸上!
那哪里是一个懦弱的少年?
那分明是一头蛰伏在深渊之中,刚刚露出狰狞獠牙的幼龙!
那石破天惊的三连问,一问比一问致命,一问比一问刁钻,环环相扣,直指核心!
那份心智,那份手腕,别说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就算是他们这些在官场中浸淫了一辈子的老油条,扪心自问,也绝对做不到如此的精准狠辣!
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巨大的反差,带来了巨大的困惑,一时间,各种猜测开始传播。
“此事必有蹊跷!”一位资历颇深的老臣,捻着胡须,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依老夫看,陛下的背后,定然有一位忠于皇室的隐世高人在指点!否则,绝无可能在朝堂之上,将老狐……咳,将丞相逼到那般境地!”
这个猜测,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他们纷纷点头,觉得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大夏皇朝绵延数百年,谁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不为人知的底蕴和后手。
“我看,未必。”另一位持反对意见的官员,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你们忘了,先皇……虽然晚年沉湎享乐,但年轻时也是一代雄主。他与丞相斗了一辈子,谁敢说,他就没有留下什么足以一击致命的后手,专门留给新皇?”
这个说法,同样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
众人想起先皇临终前,曾单独召见过太子,谁也不知道,那场最后的父子会面,究竟谈了些什么。
或许,扳倒李善的证据,就是在那个时候,交到了夏启的手上。
然而,无论流言如何传播,有一个观点,却是绝大多数人,尤其是那些丞相党羽们,内心深处最愿意相信的。
“哼,什么高人指点,什么先皇遗命,我看,不过是凑巧罢了!”一名李善的心腹,对着身边的同僚,不屑地冷哼道,“我看,定是王尚书和刘侍郎他们自己做事不密,留下了什么把柄,被这小皇帝碰巧抓住了!他不过是仗着自己皇帝的身份,虚张声势罢了!”
他身边的几人立刻点头如捣蒜。
“没错!张兄所言极是!他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懂什么叫朝政?懂什么叫权谋?”
“就是!今天让他侥幸赢了一局,不过是丞相大人顾全大局,不与他一般见识罢了!”
“等着瞧吧!丞相大人岂是吃了亏不还手的人?这小皇帝,得意不了几天的!雷霆万钧的报复,马上就会到来!”
他们这样说着,仿佛是在说服同伴,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因为他们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那个他们一直以来都视若无物的少年,竟然拥有着足以与他们抗衡,甚至碾压他们的力量。
承认这一点,对他们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所以,他们宁愿相信这只是一次偶然。
他们依旧轻视他,从骨子里轻视这个十六岁的孩子。
在他们看来,一只绵羊,哪怕碰巧顶翻了沉睡的猛虎一次,也终究是绵羊。
等猛虎真正醒来,张开血盆大口时,绵羊的下场,只有被撕成碎片!
他们坚信,老谋深算的李善,很快就会让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皇帝,为今日的“年少轻狂”,付出惨痛百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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