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西游：这个取经团有内鬼
第三章 摊牌【求收藏！】（旧版）

客房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唐三藏那句石破天惊的问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余音在寂静中回荡，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猪八戒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双小眼睛里瞬间爆射出锐利如刀锋般的光芒，哪还有半分痴傻之色。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庞大的身躯却异常灵巧地封住了通往门口的路线，九齿钉耙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气机隐而不发，却锁定了房间内除师徒外的所有空间。

沙僧依旧低着头，但挑着行李的柏木扁担，已被他无声无息地横在了膝前。他那宽厚敦实的背影，此刻像是一堵突然拔地而起的铁壁，牢牢护住了唐三藏的侧后方。一股沉浑如山岳、却又带着幽冥血海气息的微弱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竟是布下了一层隔绝内外探查的简易法界。

唯有孙悟空，反应最为奇特。他没有显露任何兵刃，也没有运转法力，只是猛地转过头，那双火眼金睛死死盯住唐三藏，里面不再是戏谑、不满或暴戾，而是无与伦比的震惊，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探究欲。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着的、仿佛野兽低吼般的咯咯声，浑身的毛发都似乎要根根竖立起来。

“师……师父？”猪八戒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试图从那张熟悉的、宝相庄严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然。“您……您这话是啥意思？俺老猪怎么听不明白？”他还在做最后的试探，或者说，是本能地不敢去触碰那个可怕的答案。

唐三藏没有看猪八戒，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孙悟空脸上，与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对视着，毫不退缩。他轻轻拨动了一颗念珠，声音低沉而清晰，不再有丝毫犹豫：“不是前世取经路的相见。而是……在那场金色的陨落之中。悟空，你明白为师在说什么。”

“咔嚓！”孙悟空身下的木桌一角，被他无意识攥紧的猴爪生生捏碎！木屑纷飞中，他猛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一步步逼近唐三藏，每一步都让房间内的空气凝重几分。“和尚！”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你把话说清楚！什么金色的陨落？你知道什么？！说！”

恐怖的妖气混杂着滔天的怨愤，几乎要不受控制地从孙悟空体内溢出。这气息是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熟悉的是那属于齐天大圣的桀骜，陌生的，是那怨愤深处，一种仿佛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子的、刻骨铭心的冰冷。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妖魔鬼怪魂飞魄散的压迫感，唐三藏却只是微微阖了下眼，复又睁开，眼底竟泛起一丝深切的悲悯，不是对众生，而是对眼前的徒弟，或许，也是对他自己。“我看见……灵山的金光不再温暖，而是化作了锁链……不，是化作了利刃。我听见……如来的梵唱变成了审判的咒言……我们……我们似乎……败了。”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败了？！”孙悟空猛地发出一声低吼，像是受伤的野兽，“何止是败了！是死了！和尚！我们都死了！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像碾死几只蚂蚁一样！功德圆满？成佛作祖？屁！都是骗局！是彻头彻尾的骗局！”他终于吼了出来，积压了两世的怨气与怒火，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他虽然没有明说自己也拥有记忆，但这咆哮，已然承认了一切。

猪八戒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靠在门板上，脸色煞白。沙僧猛地抬起头，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恍然和最终确认的复杂神情。

“大师兄……师父……你们……你们也都……”猪八戒的声音发颤，他看向孙悟空，又看向唐僧，最后目光落在沙僧脸上，“老沙！你别告诉俺，你也……”

沙僧迎着猪八戒的目光，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血锈味的叹息：“卷帘……亦是棋子……亦是……弃子。”这句话，无疑承认了他同样拥有那份陨落的记忆，并且点明了自己前世卧底的身份和结局。

“弃子……好一个弃子！”猪八戒忽然癫狂般地低笑起来，笑着笑着，声音里却带上了哭腔，“天蓬元帅是弃子，齐天大圣是弃子，金蝉长老是弃子，连你这卷帘大将也是弃子！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三界主宰，好一个慈悲为怀！把我们当猴耍！耍完了就一脚踢开！还要赶尽杀绝！”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试探，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无需再多言，五人之间那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屏障消失了。一种基于共同秘密、共同遭遇、共同仇恨的诡异纽带，在这一方被隔绝的客房内，迅速凝结。

孙悟空死死盯着唐三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和尚，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三藏沉默片刻，道：“踏入这庄园之前，心生惊悸，诸多混乱画面涌现，最初只道是心魔。直至悟空你昨夜手势，以及今日言行，方才逐渐串联印证，心生大胆猜测。”他看向悟空，“你呢？”

“俺老孙？”孙悟空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在五行山下那五百年，老子每一天都在回想！回想到骨头缝里都刻着！”这话半真半假，但无疑表明他觉醒得更早，更彻底。

“我是刚才……大师兄提到灵山毛贼的时候……”猪八戒喘着粗气道，“脑子里就跟炸开了一样……”

沙僧低声道：“弟子……是在昨夜打坐时，惊觉真灵有异，往事……不堪回首。”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蜷缩在角落马厩（客房附带）的小白龙，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痛苦与愤怒的龙吟嘶鸣！虽然轻微，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几人神色一凛。孙悟空眼中金芒一闪，瞬间出现在马厩旁，只见白马浑身颤抖，鳞片开合间竟有丝丝电光流转，一双马眼之中，充斥着与它温顺外形截然不同的、属于西海玉龙三太子的滔天冤屈和恨意。

“看来……咱们的小师弟，也没落下。”孙悟空语气复杂地总结道。

五个人，不，是五个带着前世记忆、满怀怨恨与不解的重生者，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终于彻底“相认”了。

房间内陷入了另一种沉默。不再是猜忌和试探，而是巨大的真相被揭开后，短暂的茫然与消化时间。命运的残酷玩笑，让他们被迫捆绑在一起，前路何方？

最终还是孙悟空最先恢复了他那混不吝的劲头，他挠了挠脖子上的绒毛，冷笑道：“好了，现在戏班子凑齐了，台下看客（他指了指庄园深处）也等得不耐烦了。和尚，你说吧，接下来这出‘四圣试禅心’，咱们是接着演，还是直接掀了桌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唐三藏身上。

此刻的唐三藏，缓缓挺直了脊背。虽然依旧是那身锦斓袈裟，依旧是那张清俊的面容，但一股前所未有的、截然不同的气势，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不再是纯粹的慈悲与软弱，而是融合了金蝉子的智慧、取经人的坚韧，以及……一丝属于复仇者的冷冽。

他目光扫过眼前四位“徒弟”，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戏，自然要演下去。”

“不仅要演，还要演得逼真，演得符合他们（指幕后观察者）的预期。”

“既然他们想看一个凡心微动、却最终恪守戒律的唐僧，想看一个顽劣躁动、却受制于紧箍的悟空，想看一个贪花好色、却难舍团队的八戒，那我们就演给他们看。”

“但戏文怎么唱，台词怎么念……得由我们自己来定。”

“我们要在这既定的命途上，”三藏的指尖，轻轻划过面前的虚空，仿佛在划开一道无形的帷幕，“走出我们自己的路。”

他看向孙悟空：“悟空，稍后若那妇人再以招婿相逼，你便如往常般，寻个由头与八戒吵闹，甚至可作势要打。”

又看向猪八戒：“八戒，你便尽情展现你的‘凡心’，但需记住，分寸在我。”

最后看向沙僧：“悟净，你依旧沉稳本分，必要时，劝架即可。”

“至于小白龙，”三藏看了一眼马厩方向，“静观其变。”

安排已定，一种无形的默契在五人之间流转。他们不再是懵懂无知、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心怀鬼胎、伺机而动的……猎手。

恰在此时，门外再次传来了贾夫人那热情却透着一丝虚假的声音：“诸位长老，可曾歇息好了？老身备下了香茶，还请出来一叙，关于招婿之事，还需再细细计较……”

客房内，师徒五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悟空脸上瞬间堆起了惯有的不耐烦和凶相。

猪八戒则立刻换上了一副垂涎欲滴、急不可耐的嘴脸。

沙僧默默退到三藏身后，恢复了那忠厚木讷的样子。

唐三藏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悲天悯人、却又带着几分无奈和坚定的圣僧表情。

他整理了一下袈裟，朗声应道：

“有劳女菩萨挂心，贫僧这便出来。”

戏，还要继续唱。但台上的角儿，已经换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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