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小凳子揣着新任务,又一阵风似的刮出了王府,直奔光禄寺少卿苏明远的府邸。
萧钰(凌苏)重新瘫回枕上,闭上眼,脑子里却像开了锅的滚水。苏老夫人…这名字在他舌尖滚过,带起一丝莫名的违和感。赵文渊那只老狐狸,绝不会无的放矢。推荐这么个人,是真觉得吃斋念佛的老太太能安抚他受惊的心?还是这苏老夫人本身,就藏着什么玄机?
他需要信息,越快越好。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爬行。午膳草草用了几口便撤了下去,满桌精致菜肴在他嘴里味同嚼蜡。
终于,在午后阳光最慵懒的时刻,那股熟悉的冰冷气息再次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墨刃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带来了一身外面的尘嚣和…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如何?”萧钰立刻追问,甚至顾不上维持病弱的人设,直接坐起了身。
“苏明远,祖籍江南,进士出身,官声尚可,與趙文淵乃同科進士,私交甚篤。其母蘇老夫人,常年禮佛,深居簡出,極少應酬。”墨刃的汇报依旧简洁精准,如同最锋利的刀片,切入要害,“然,屬下查得其近三月來,以‘探討佛理’為名,出入趙府共計五次,頻次遠超以往。最近一次,在春杏事發前兩日。”
頻繁出入趙府!就在春杏事發前!
蕭钰的心猛地一沉!巧合?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還有呢?”他聲音绷緊。
“蘇老夫人身邊有一貼身老嬤嬤,姓錢,乃其從江南帶來的陪嫁心腹。此嬤嬤…”墨刃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卻令人心悸的冷意,“…其身形步態,與‘蝎尾’所述井邊遙瞥之‘蛛母’身影,有七分相似。且,其右手腕內側,有一陳年燙疤,形狀…略似蜘蛛。”
轟——!
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在腦海中炸開!
貼身老嬤嬤!身形相似!手腕蜘蛛狀燙疤!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死死指向了這個姓錢的老嬤嬤!
是她?!
那個隱藏極深的“蛛母”?北狄暗樁的上線?策划了这一切毒殺陰謀的幕后黑手之一?!
竟然就藏在一個深居簡出的老夫人身邊!以一種最不起眼、最難以懷疑的身份!
好深的偽裝!好毒的心計!
利用蘇老夫人禮佛的掩護,頻繁出入趙府傳遞指令!誰會去懷疑一個老夫人身邊的老僕?!
蕭钰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凍結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小凳子輕快中帶著點興奮的腳步聲!
“殿下!殿下!好消息!”小凳子幾乎是小跑著進來的,臉上紅撲撲的,“蘇老夫人答應了!說殿下誠心相邀,她明日午後便過府來探望殿下,與殿下說說話兒!”
明天午後?!
這麼快?!
蕭钰瞳孔驟縮,臉上卻迅速堆起驚喜和期盼,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激動”的顫抖:“…真…真的?蘇老夫人…真的答應了?”
“千真萬確!”小凳子用力點頭,“蘇老夫人可慈祥了,還說讓殿下好生養著,別怕,沒什麼過不去的坎兒!”
慈祥?沒什麼過不去的坎兒?
蕭钰心底冷笑,只怕是來看看他這顆絆腳石,還有多久才能徹底搬開吧!
“好…好…”他連聲說著,像是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快…快去準備!明日…定要好好招待蘇老夫人…”
“嗻!”小凳子興沖沖地又去忙活了。
殿內再次剩下蕭钰一人,以及隱在暗處的墨刃。
蕭钰臉上的“欣喜”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冰冷的銳利和一種獵物終於踏入陷阱的興奮。
“都聽到了?”他看向陰影處,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殺意。
“是。”墨刃的回應簡潔而冰冷。
“明日…”蕭钰的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被角,眼神幽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潭,“…‘蛛母’…很可能就會現身了。”
雖然來的明面上是蘇老夫人,但那錢嬤嬤,作為貼身心腹,必然隨行!
這是他最好的機會!近距離觀察,確認,甚至…抓獲她的機會!
“明日府中守衛…”蕭钰快速思考著,“…明鬆暗緊。尤其是本王這院子,絕不能讓任何閒雜人等靠近。但對蘇老夫人一行…要客氣,要恭敬,要讓他們覺得…暢通無阻,毫無防備。”
他要請君入甕,然後…關門打狗!
“蘇老夫人身邊其他人,底細都查清了嗎?”他問墨刃。
“除錢嬤嬤外,另有兩名丫鬟,背景乾淨,應不知情。”墨刃答道。
“好。”蕭钰點頭,“重點,盯死那個錢嬤嬤!她的一舉一動,一個眼神,都不要放過!但絕不能打草驚蛇!”
“是。”
“還有,”蕭钰補充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想辦法,在明日她們離開之前,創造一個機會…讓那錢嬤嬤,『意外』地…看到點什麼。”
“看到什麼?”墨刃問。
“看到…春杏還活著,而且…被『嚴密』看管在一處『看似』守衛疏鬆的地方。”蕭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再加一重壓力!讓那“蛛母”以為還有滅口的機會,從而可能鋌而走險,再次行動!
只要她動,就會留下更多的破綻!
“明白。”墨刃瞬間領會了他的意圖。
“去準備吧。”蕭钰揮揮手,重新躺了回去,閉上眼,“明日…唱好這出大戲。”
“是。”
墨刃的氣息无声無息地退去。
蕭钰獨自躺在榻上,能聽到自己心臟強而有力的搏動聲。
anticipation(期待)像細小的電流,在他四肢百骸竄動。
佈局已久,獵物終於要踏入陷阱了。
明天,那層禮佛的慈祥面紗之下,究竟會是怎樣一副毒蛛的真面目?
他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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