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请自我攻略
第二十三章 吐露的毒芯（旧版）

李德全连滚带爬退出去的狼狈身影消失在门外，那几乎能拧出水来的惊惶却仿佛还滞留在空气里，混合着摔碎的瓷器残骸和未散的药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萧钰（凌苏）脸上的震怒与惊惧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他缓缓靠回引枕，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滑腻的锦被面料，所有感官却像最精密的雷达，投向王府无边夜色里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墨刃…此刻应该正在“招呼”那位幸运的丫鬟吧？

他不知道墨刃会用什么方法让一个受过训练（从她下毒的手法和对王府路径的熟悉程度看，绝非普通丫鬟）的暗桩开口。他也不需要知道细节。他只需要结果。

信任专业人士，这是他一贯的准则。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窗外彻底黑透了，只有檐下灯笼透进些许朦胧的光晕，将寝殿内的一切都勾勒出模糊而扭曲的轮廓。

更漏滴答，声声催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短。

那股熟悉的、带着夜露寒气和一丝极淡血腥味的冰冷气息，毫无征兆地再次弥漫开来。

墨刃的身影如同从墙壁阴影里剥离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凝实在床榻前。他的姿态依旧挺拔如松，但周身那股收敛的煞气似乎比平时更重了几分，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声的搏杀。

萧钰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目光询问。

墨刃微垂着眼，声音低沉平稳，却透着一股刚浸过冰水的寒意：

“招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

萧钰的心猛地一提，屏住呼吸。

“其名春杏，原浣衣局粗使丫鬟，三年前被一神秘人以重金及家人性命相胁，诱逼为细作。平日潜伏，只听令行事。”墨刃的汇报清晰冷静，如同念诵一份档案，“此次下毒，指令来自昨日夜间，投于其枕下之蜡丸。令其趁顶替之机，将药粉投入殿下羹中。”

枕下蜡丸！又是这种死投的方式！对方谨慎得令人发指！

“药粉为何物？来自何处？”萧钰追问，声音绷紧。

“其不知。只知是白色细粉，无味。来源不明。”墨刃答道，“蜡丸指令亦未署名，只画一黑色蝎尾图案。”

蝎尾图案！

萧钰的瞳孔骤然收缩！是那个暗桩！那个左耳后有蝎尾疤的杂役！果然是他传递的指令和毒药！

“黑色蝎尾…是她亲眼所见那个传递蜡丸之人留下的标记？”萧钰需要确认。

“是。其称，每次指令方式各异，但必留有蝎尾标记为信。”墨刃肯定道，“此次因其突然被启用，惊慌失措，未曾细看投信人，只知是一闪而过的灰衣身影，手法极快。”

灰衣身影！对上了！就是那个杂役暗桩！

“她还知道什么？关于那个蝎尾，关于指使她的人？”萧钰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其层级过低，只知执行单一指令，不知上线具体身份，亦不知最终主使。”墨刃道，“然，其曾偶然听闻…‘蝎尾’之上，似另有‘蛛母’掌控一切。‘蛛母’指令，皆由‘蝎尾’传递执行。”

蛛母？！

又一个代号！

蝎尾之上，还有蛛母！

萧钰感觉自己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这层层嵌套的结构，这严密的保密措施…这根本就是一个潜伏在王府深处的间谍网络！

一个针对他，或者说针对皇子萧钰的刺杀网络！

“她还说了什么？任何细节！比如听到的对话，看到的异常？”萧钰不肯放弃，刨根问底。

墨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筛选：“其一—约两月前，其奉命在浣衣局角落收取一包‘脏衣’时，曾隐约听到两个经过的管事太监低语，提及…‘那边催得急’，‘王爷这病拖得太久’，‘再不干净利落…上头要不耐烦了’。”

上头！不耐烦！

萧钰的指尖瞬间冰凉。

果然！幕后之主催促了！所以才会在停药后，这么快就启用新的渠道下毒！因为他们等不及了！他们需要萧钰“干净利落”地死掉！

“还有吗？”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其最后一次传递消息后，于废井附近确认信号时，似乎瞥见…一道模糊身影藏于远处树后观察，并非‘蝎尾’，身形更纤细，似女子，但距离太远，无法确定。”墨刃说出最后一点信息。

女子？树后观察？

是那个“蛛母”？还是另一个未知的环节？

信息到此为止。这个叫春杏的丫鬟，已经把她知道的一切都榨干了。

萧钰缓缓靠回去，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春杏。蝎尾。蛛母。上头。

一条清晰的、冷酷的链条隐隐浮现出来。

一个被胁迫的底层执行者（春杏），一个负责传递指令和毒药的中间人（蝎尾暗桩），一个可能更高级别的协调掌控者（蛛母），以及一个隐藏在最后、不耐烦的“上头”！

而李德全…在这条链子里又扮演什么角色？他是“蛛母”？还是另一个环节？或者，他根本也是被利用的一环？

线索越来越多，拼图却似乎越发复杂。

但无论如何，他抓住了蝎尾的尾巴！知道了蛛母的存在！知道了幕后之主的急切！

“那春杏…”萧钰睁开眼，看向墨刃。

“暂且无虞，已妥善安置。”墨刃明白他的意思，“其尚有可用之处。”

萧钰点了点头。人证很重要，现在还不能丢。

“蝎尾那边呢？有什么动静？”他转而问起最关键的目标。

“自指令发出后，其行动如常，未见异常。然，属下在其群房铺位下，搜出此物。”

墨刃说着，伸出手掌。掌心赫然是几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干枯草籽？还有一小块边缘锐利的…黑色燧石？

“此乃‘鬼针草’草籽，粘附衣物即可传播，触碰者奇痒难忍，久则溃烂。燧石可用于击火，亦可作凶器。”墨刃的声音冰冷无波，“藏匿隐蔽，非经年细作不会备用。”

萧钰看着那几样小东西，心底寒意更盛。这蝎尾，果然是个专业且危险的家伙，随时准备着各种阴损手段。

“不要动他。”萧钰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抓人的冲动，“继续盯死！尤其是他接下来和谁接触！现在他是我们找到‘蛛母’和‘上头’的唯一线索！”

“是。”

“另外，”萧钰眼神闪烁，“想办法…让李德全知道，那丫鬟春杏，‘惊吓过度’，‘胡言乱语’了些关于…‘蝎子’和‘蜘蛛’的疯话…”

他要再給李德全，或者李德全背後的人，加一把火！

看他們慌不慌！看他們會不會忍不住…去碰那隻“蝎尾”！

“是。”墨刃領命，沒有絲毫疑問。

身影再次無聲退入陰影，如同從未出現。

蕭钰獨自坐在昏暗的寢殿內，指尖冰冷。

網已經撒下，魚兒正在恐慌。

接下來，就是等待收網的時刻。

他有一種預感，距離那個隱藏最深的“蛛母”和“上頭”，已經越來越近了。

這場貓鼠遊戲，該換他來當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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