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光未亮,寒风如刀,刮得人脸颊生疼。
县衙门口,林白缩在墙角,正将一个冰冷干硬的馒头往嘴里塞。
一只黑布靴猛地踹在他胸口,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向后翻滚,馒头也掉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废物就该有个废物的样,连狗都不如!”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
陈三狗一把抓起林白刚领到手、还没焐热的一角碎银,在指尖掂了掂,轻蔑地啐了一口唾沫,“这点钱,爷替你花了。”
林白趴在地上,死死忍住喉头的腥甜,一声不吭。
他缓缓爬起,捡起那个沾满灰尘的馒头,拍了拍,继续啃着。
只是那藏在破旧袖袍下的拳头,指节已然握得发白。
耻辱算什么?活着才最重要。
昨日,他追查一桩盗窃案,错信了线人的假情报,导致真凶逃脱。
班头赵铁山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巴掌将他半边脸抽得高高肿起,那火辣辣的疼,至今未消。
更致命的是,赵铁山下了死命令。
城中花魁柳如烟昨夜在醉月楼密室暴毙,全班上下必须在三日内破案。
若三日无果,所有人官降一级,而他这个本就处在最底层的试用捕快,将被直接革职,卷铺盖滚蛋。
被辞退,对他而言就等于死亡。
在这举目无亲的县城,一个身无分文的孤儿,除了饿死街头,没有第二条路。
所以,他必须破案,不惜一切代价。
一行人脚步匆匆地赶到醉月楼。
昔日销金窟此刻愁云惨淡,老鸨李嬷嬷哭得跟泪人似的,领着众人上了三楼柳如烟的雅阁。
房门紧闭,门窗皆从内部反锁,是标准的密室。
撞开门,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柳如烟赤身裸体躺在锦被之上,娇美的脸上毫无痛苦之色,唯有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圈淡淡的青紫指痕,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挣扎或打斗的痕迹。
“官爷,昨夜……昨夜真没人进出过这间房啊!”李嬷嬷哆哆嗦嗦地指天发誓,“后半夜,只有柳姑娘的义兄周文远,哭着喊着要进来为妹妹守灵,老身看他可怜,才允他待了片刻……”
角落里,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书生正跪在地上,双眼布满血丝,眼下乌青,显然一夜未眠。
他伏地痛哭,声音嘶哑:“我苦命的妹妹啊!是哪个天杀的畜生害了你!”
同行的捕快们见了,无不唏嘘,感叹这兄妹情深。
唯独林白,他没有去看尸体,也没有理会那哭天抢地的周文远。
他的目光,被床头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给吸引了。
那是一幅尚未完成的山水画,画中楼阁飞檐,气势磅礴,却唯独缺了右下角的一角。
画框微微歪斜,更奇怪的是,这深秋干燥的天气,画上几处浓墨,竟还带着未干的湿润光泽。
班头赵铁山正不耐烦地催促仵作验尸,嘴里骂骂咧咧,嫌众人动作太慢。
林白趁着无人注意,假装在地上寻找蛛丝马迹,一步步挪到那幅画的下方。
他蹲下身,做出整理地面杂物的姿态,手指却悄然靠近墙壁。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墙角的瞬间,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高影响力未解事件——“花魁密室被杀案”,符合激活条件。】
【是否激活‘幕后天机系统’?】
林白浑身一僵,心脏猛地一缩!这是……什么东西?幻觉?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心中默念了一个字:“是。”
【系统激活成功。】
【宿主身份定位:幕后操盘者。】
【唯一规则:于幕后布局,推动事件,达成目的。
布局成功且身份不暴露,则根据影响力获得丰厚奖励。
若布局被识破,将承受事件本身十倍之反噬。】
话音刚落,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徐徐展开。
光幕之上,清晰地列出了三个选项。
【新手任务:找出凶案的关键线索。】
【选项一:将床头残画向右轻移三寸。
阳光投射下,画框的阴影将与画中山石的阴影,在地面上拼合成一幅指向后巷藏匿点的路线图。
[风险:低|奖励:后天境五年修为,技能《细微洞察》]】
【选项二:模仿周文远的笔迹,写一封“妹妹曾多次向我哭诉,其义兄欲图谋不轨,我好怕”的匿名信,投递至县衙。
信中可暗示藏尸地点。
[风险:中|奖励:后天境八年修为,功法《影匿术》]】
【选项三:当众指认周文远就是杀人凶手,并阐述他利用义兄身份守灵之机,伪造密室的作案手法。
[风险:极高|奖励:无]】
林白的心跳瞬间加速,几乎要跃出胸膛。
修为?功法?这简直是天赐的机缘!
他迅速扫过三个选项。
第三个选项纯属找死,直接排除。
第二个选项奖励诱人,但模仿笔迹风险太大,一旦被查出来,自己就是伪造证据,死路一条。
只有第一个,风险最低,操作最简单,也最稳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四周,见赵铁山正背对着他,对着仵作破口大骂,而其他人则在房间各处翻找,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机会!
林白拿起手边的扫帚,假装清扫墙角的灰尘,“不经意”间,扫帚柄的末端轻轻碰了一下画框的左下角。
“哎呀!”他低呼一声,仿佛被吓到,连忙伸手去扶那“不小心”被碰歪的画。
就在这扶正的短短一刹那,他的手指精准地发力,将整个画框不着痕迹地向右平移了三寸!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缩回手,继续低头扫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恰在此时,一缕晨光穿透窗棂,正好照射在那幅画上。
“他娘的,一群饭桶!三天,就三天!要是找不出凶手,你们就等着跟我一起去马厩刷马桶吧!”赵铁山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怒吼声响彻整个雅阁。
就在众人噤若寒蝉之际,一个眼尖的捕快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地面,满脸惊奇:“头儿,你们看那地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阳光在地板上投下的光斑里,画框和画中山石的阴影,竟诡异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箭头!
那箭头所指的方向,赫然是雅阁后窗之外的暗巷!
赵铁山猛地瞪圆了眼睛,脸上怒气瞬间被震惊取代,他几步冲过去,死死盯着地上的阴影,嘴唇哆嗦着:“这……这是……天意示警?!”
在这迷信鬼神的时代,如此异象,无疑是上天给出的指引!
“快!所有人,跟我去后巷!”赵铁山一声咆哮,率先从后窗翻了出去,其他人也激动地紧随其后。
林白混在人群的最后方,看着他们疯狂地在暗巷里挖掘,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很快,暗巷的砖缝下,一块染血的丝帕被翻了出来。
丝帕的一角,用金线绣着一个清晰的“周”字!
人证物证俱在!
“好啊!周文远!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赵铁山举着丝帕,如同地狱恶鬼般冲回房间,一把揪住还在哭嚎的周文远,怒吼道:“给我抓起来!带回衙门!”
周文远瞬间面如死灰。
而缩在人群背后的林白,脑海中响起了那冰冷而又美妙的机械提示音。
【布局成功,身份未暴露,影响力判定:低。】
【奖励发放:后天境五年修为,《细微洞察》技能已灌输。】
一股磅礴的暖流凭空在他体内炸开,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原本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的河床突逢甘霖,隐隐发烫。
他的五感,在这一刻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林白低下头,掩去眼底的锋芒与狂喜。
你们拼死拼活地破案,而我,只需要在幕后轻轻推一把。
你们,负责表演。
我,负责升级。
周文远被两个如狼似虎的捕快死死押住,他之前的悲痛欲绝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恐与怨毒。
“冤枉!我是冤枉的!”他声嘶力竭地挣扎着,“那帕子是栽赃陷害!我没有杀我妹妹!”
赵铁山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脸上横肉抖动,狞笑道:“进了衙门,本官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他回头,对着手下吼道:“带走!把所有家伙都给我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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