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真解
没有修炼天赋(旧版)

壹叶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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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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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目光扫过他破旧肮脏的衣着,在他那张与周围人略显不同的面容上停留片刻,然后又漠然地移开。

时间在难熬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头顶灰蒙蒙的天空渐渐染上更深的青灰色,预示着黄昏的降临。镇子上空开始飘荡起稀薄的炊烟,带着各种食物混杂的气息。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每一次小角门打开,持着名册的管事面无表情地念出一个名字,一个少年或少女紧张地走进去,大门随即关上。过不了多久,门又会打开,进去的人带着或狂喜、或沮丧、或平静的表情出来,汇入外面焦急等待的父母怀抱,然后人群里便会响起一阵或高或低的议论声、叹息声或是压抑的恭喜声。

叶奇歌像一尊沉默的泥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双腿早已僵硬麻木,双脚冰冷。腹中空空如也,饥饿感如同有爪子在胃里抓挠。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盘旋。

张屠户家的小子真有福气!土黄光晕!中等偏下资质!虽说不算顶尖,但淬体有望了!老王家的闺女可惜了,光球一点动静都没有·唉,只能回去跟着她娘学绣花了…

啧啧,刚才那孙家少爷进去的时候,那水晶球亮得刺眼!赤红如火!听管事大人说,是高等火属资质!将来燃血境是稳稳当当啊!镇长那宝贝儿子,听说上次测出来是高等金土双属?这才十岁吧?真是老天爷赏饭吃.…淬体·燃血…高等资质…这些词汇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烫在他的心上。每听到一次,他内心的焦虑和渴望就加深一分。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只有镇长府邸门口悬挂的两盏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门前一小片区域。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夜风带着寒意,刮过街道,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排在叶奇歌前面的,只剩下一个衣着朴素、面黄肌瘦的少年和一个牵着他的面容愁苦的妇人。

终于,前面那扇小角门再次打开。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衫、留着山羊胡、面色严肃木然的管事探出头来,手中拿着一卷名册。他目光扫过最后剩下的叶奇歌和那对母子,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下一个,李二牛。管事的声音平静无波。那面容愁苦的妇人赶紧推了推身边的少年:二牛,快去!记住娘的话,使劲!使劲想!

少年李二牛紧张得脸都白了,同手同脚地挪了进去。角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叶奇歌甚至能听到门内隐约传来管事低沉的声音:凝神静气…双手按上去··用心感应..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李二牛垂着头,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还要灰败。他母亲急切地迎上去:二牛?怎么样?

管事大人怎么说?李二牛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带着哭腔挤出几个字:没…没亮…一点都没亮…说完,眼泪就滚了下来。

妇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黯淡下去,只是无声地搂住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发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管事冰冷的目光越过这对沉浸在失落中的母子,毫无感情地落在了叶奇歌身上。还有要测的吗?没有就关门了。

叶奇歌只觉得喉咙发干,他猛地一步上前,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我!我要测!管事叶奇歌生涩的语调说道,那冰冷审视的目光如同解剖刀,自上而下将他刮了一遍。那目光扫过他沾满泥污的裤腿,扫过他磨损起毛的衣襟,在他那张疲惫、狼狈却又带着一种格格不入的年轻面孔上停留片刻。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混杂着厌倦与轻蔑的神色在那张木然的脸上飞快掠过。他没有询问名字,也没有索要费用,大约是觉得眼前这人根本不可能拿得出,或者根本不值得费口舌。进来吧,管事的语气平板得像块石头,侧身让开一条缝隙。

叶奇歌几乎是屏住呼吸,侧着身子挤进了那扇冰冷的角门。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隐约的议论声。门内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四周是高大围墙投下的浓重阴影,只有前方一座灯火通明的敞开式厅堂,如同黑暗中的孤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暴雨后湿润泥土的腥气,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金属味。

管事一言不发,脚步沉稳地在前引路。叶奇歌紧跟在后,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僵硬麻木的四肢。他踏进那敞亮的厅堂。

厅堂内部空间很大,却显得异常空旷。地面是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材铺设,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悬挂的几盏造型奇异、散发着明亮柔和白光的灯具。正对着大门的方向,摆放着一张厚重的暗红色雕花木椅,上面端坐着一个穿着锦缎袍服、体型微胖、面容富态却带着几分倨傲之色的中年男人。这应该就是那位镇长。

镇长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侍立着一个穿着华服、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眉眼间带着一股被宠坏的傲慢,正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腰间一块流光溢彩的玉佩。显然,这就是那位传说中拥有金土双属高等资质的镇长公子。

厅堂两侧,还站着几个穿着统一青色劲装、腰悬佩刀的护卫,眼神锐利,身形挺拔,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厅内一切。

然而,最吸引叶奇歌目光的,是厅堂中央的景象。

就在那空旷的光滑地面上,镶嵌着一个直径约莫三尺的巨大圆形图案。那图案线条极其繁复,由一种闪烁着微弱银光的奇异金属丝线勾勒而成,深深嵌入黑色的石材之中。无数细小玄奥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金属丝线间流转、明灭。整个图案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能量波动,如同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让踏入其中的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这想必就是那所谓的测试球。在法阵正中央的上方,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水晶球内部纯净无瑕,如同凝固的寒冰,表面折射着头顶的灯光,散发出迷离梦幻的光晕。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没有任何支撑,仿佛凝固在时间之中。

法阵旁边,还摆放着一张低矮的石案。石案上,静静地躺着一块约莫一尺见方、厚约一寸的白色玉盘。玉盘材质温润,表面光滑如镜,同样没有任何雕刻装饰,却隐隐透出一种内敛的厚重感。

站到阵中去。管事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响起,带着冰冷的回音,面向水晶球。叶奇歌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四肢百骸传来的僵硬和恐惧感,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踏入了那个闪烁着微弱光忙的巨大法阵。脚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静电般的酥麻感。阵法中那股奇特,叶奇歌心情亢奋心中暗暗道,好神奇,能量波动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如同无形的潮水轻轻拍打着他的身体。

他站定,按照管事所说,正面朝向那颗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梦幻光晕的水晶球。水晶球纯净剔透的内部,映照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形象:头发蓬乱,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紧张与孤注一掷的狂热。

凝神。管事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冰冷的指令,静心。双手抬起,管事的目光如同冰锥,手掌向上,置于水晶球底部两侧下方半尺处,虚空托举。不得触碰球体!叶奇歌连忙依言抬起手臂。长时间的站立和紧张让他的动作有些僵硬笨拙。他努力控制着微微颤抖的双手,悬停在冰冷的水晶球下方半尺左右的虚空中。那水晶球散发出的寒意仿佛能穿透空气,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指尖。

闭目。管事的指令简洁而冰冷,去除杂念。感知天地间流转的气息。想象你是一块干涸的海绵,竭力汲取周围无形的能量·引导它们,灌入你的双手掌心…再经由你的掌心,注入上方悬浮的,水晶球!记住,竭尽全力地去感知!去引导!叶奇歌猛地闭上双眼。眼皮隔绝了外部刺目的灯光和那些冰冷的注视,却无法隔绝内心的惊涛骇浪。感知天地气息?引导无形能量?这些话语对他而言,无异于天书!他该怎么办?他甚至不知道所谓的天地能量,究竟是什么感觉!是风?是光?还是空气?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但他立刻想起刚才在街上看到的非人力量,想起那青袍人斩断山岳的恐怖,干涸的海绵·汲取··引导!

他死死咬紧牙关,用尽所有的意志力,试图清空脑中纷乱的思绪。他努力去忽略僵硬酸痛的手臂,忽略周围死寂中蕴含的巨大压力和那些冰冷审视的目光。他开始拼命地在黑暗中“想象”!

想象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想象周围有无数细微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在飞舞···想象它们受到自己意念的吸引,如同飞蛾扑火般朝着自己的掌心汇聚·…想象自己的双手掌心变得滚烫、发光,成为漩涡的中心…想象汇聚而来的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汹涌·想象它们顺着自己的手臂向上奔流…想象它们最终如同决堤的洪水,凶猛地冲入上方那颗冰冷的水晶球中!

他想象得如此用力,以至于紧闭的眼皮都在微微抽搐,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毕露,豆大的汗珠不受控制地沁出皮肤,沿着鬓角和脸颊滚落,砸在冰冷光滑的黑色石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限,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的轻微摩擦声。他感觉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一秒·两秒·五秒·十秒·时间在绝对的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悬浮在半空的水晶球依旧如故。晶莹剔透,纯净无瑕,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迷离而冰冷的光晕。球体内部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没有一缕光芒被点亮,甚至连它自身折射的光线都没有任何变化。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颗真正的、万年不化的寒冰核心,对下方那个用尽全力、几乎要把灵魂都榨干来“想象”的人,报以最彻底的漠视和嘲弄。

汗水已经浸透了叶奇歌的背心,冰冷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长时间的僵立和意念的过度集中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体力。他感觉双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指尖因为血脉不通而开始麻木刺痛。无边的疲惫和一种冰冷的预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可能…不可能…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心底绝望地嘶喊,再用力一点·再想象得逼真一点·…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布满血丝的双瞳死死盯着头顶那颗毫无反应的水晶球,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不甘和一丝濒临崩溃的绝望!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双臂猛地向上一抬!

这个动作完全违背了管事“不得触碰球体”的命令!完全是精神紧绷到极限后的一种失控!

他的指尖,瞬间触碰到了水晶球光滑冰冷的底部边缘!

就在指尖与冰冷球体接触的刹那——嗡!

一声极其轻微、极其短促的震动声从水晶球内部传出!几乎微不可闻!球体内部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黯淡灰光,极其艰难、极其勉强地挣扎着闪烁了一下!那光芒是如此暗淡,如此虚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以至于在明亮的灯光下,若非全神贯注地盯着看,根本无法察觉!

但仅仅只是一闪!如同幻觉!下一刻,叶奇歌感到一股冰冷、微弱却极其坚韧、带着强烈排斥感的力量,猛地从水晶球接触点弹回,如同被静电刺了一下。与此同时,他悬停在半空的双手再也支撑不住那巨大的精神压力和沉重的疲惫,猛地垂落下来。手臂上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僵直和失控的发力而剧烈地痉挛、颤抖!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如同小溪般顺着脸颊和下巴流淌。他看着那颗瞬间恢复了绝对纯净冰冷、再无丝毫异状的水晶球,眼神一片茫然。刚才那一下极其微弱的灰光和反弹,是真的吗?还是他精神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着整个厅堂。作为穿越而来的叶奇歌此时嘴角抽了抽,端坐在雕花木椅上的镇长,那张富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那眼神,如同看着一只在尘埃里徒劳挣扎的蝼蚁。侍立在旁的镇长公子,不耐烦地撇了撇嘴,稚嫩的嗓音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爹,这块石头怎么一点光都不亮啊?比咱家后院磨刀石还不如!又是个废物。叶奇歌也是愣了。果然是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废物胚子!

窃窃私语汇成刺耳的河流,冲刷着叶奇歌的耳膜。那些目光不再是好奇的审视,而是赤裸裸的嘲笑、怜悯和彻底的漠视,如同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主持长老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死寂的水晶,眼神古井无波,只是微微提高了声音,那宣布的语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权威:叶奇歌,无修炼天赋。声音不大,却像冰冷的铁锤,一个字一个字,狠狠砸在叶奇歌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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