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两人隔着弥漫的烟尘与破碎的街道对峙,沉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一股无形的、令人室息的杀意在空气中弥漫、碰撞。就在这令人喘不过气的死寂对峙中,一个淡漠得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够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所有的杂音,穿透烟尘,清晰地传入叶奇歌耳中,如同贴着耳廓响起。那声音里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
叶奇歌心头猛地一跳,循声竭力望去。
只见街道尽头,一间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店铺屋檐阴影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那人身形中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袍角随风微微摆动。他看起来极其普通,仿佛一个最寻常不过的路人。但当他开口的瞬间,那周身萦绕的、恐怖对峙的威压气场,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青袍人缓缓抬起右手,动作舒展随意得如同拂去衣襟上的尘埃。他的指尖对着街道中央那片狼藉与对峙的两人,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狂暴的宣泄。只有一道微弱的、近乎无形的淡青色光芒从他的指尖一闪而逝,细微得如同幻觉。然而,就在这道光芒闪过的轨迹上—嗤啦——!
一道平滑得令人发指的切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左侧一座高耸的石质牌坊基座上。那庞大的、由坚硬花岗岩砌成的基座,如同被无形的巨大刀刃从中削过。切口上方,高达数丈的精美牌楼连带着后面半座青瓦屋顶的小商铺,沿着那道平滑的切面,无声无息地开始向下滑落,轰!!!
庞大的牌楼和小半座房屋砸落在街道上,发出沉闷得足以震动大地的巨响。烟尘如同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碎石瓦砾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然而最关键的是那道“刀痕”!它斩过牌楼基座之后,余势未绝,竟在地面的青石板上刻出一道长达数十丈、深不见底的笔直沟壑!沟壑尽头,正好停在魁梧巨汉和灰衣劲装男子之间,将他们彻底隔开。沟壑边缘的石板断面光滑如镜,闪烁着冰冷的青幽光泽。这一划,轻描淡写,却裂地分疆,分隔战场!
魁梧巨汉和灰衣男子脸上的杀意瞬间凝固,继而化为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惧。魁梧巨汉那岩石般刚硬的脸皮抽播了一下,手臂上焦黑的痕迹似乎都因恐惧而变得更加刺眼。灰衣人则瞳孔骤缩,脚下微微后撤半步,本能地做出了防御姿态,眼中只剩下深深的忌惮。那青袍人依旧站在屋檐的阴影里,身形模糊。他似乎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被强行分开的两人,便不再关注青袍人声音淡淡道,此地禁止打斗,违者后果自负。青袍人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叶奇歌藏身的昏暗巷口,仅仅是一瞥,快得如同错觉。叶奇歌猛地收回探出的目光,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墙上,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那一瞥虽然短暂,却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无形的力量穿透、攫住,暴露在那道目光之下,无所遁形。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此刻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极其怪异的温热感,宛如错觉。直到那青袍人的身影不知何时彻底消失在屋檐的阴影里,街道中央那片遮天蔽日的烟尘渐渐沉降,魁梧巨汉和灰衣人各自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以极快的速度分别消失在街道两端的废墟之中,叶奇歌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大口喘息起来,冷汗早已浸透了单薄的衣服。刚才那短暂的一幕幕,如同烙印般刻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那徒手碎石的蛮力(想必就是淬体境了)·那燃烧气血撼塌建筑的爆发(想必就是燃血境了)·…还有最后那轻描淡写一划,削飞牌楼、裂开大地的恐怖力量(超凡强者),青袍人仅仅一道目光就让他如坠冰窟!这力量!这个世界,拥有着远超他想象的、能够翻江倒海、裂石开山的恐怖力量!在此等伟力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巨大恐惧与无限渴望的灼热念头,如同熔岩般在他心底炸开,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他必须知道!必须知道如何踏上这条路!淬体、燃血、超凡…这些名词如同拥有魔力的咒语,在他脑海中疯狂盘旋。这必定是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核心秘密!是通往力量巅峰的阶梯!
叶奇歌猛地从冰冷肮脏的地面爬起来,顾不得身上沾满泥水污迹,也顾不上掌心那点怪异的温热残留。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又看到生路的困兽,冲出那条令人窒息的死巷,一头扎进了那片狼藉却喧器渐起的陌生街道。烟尘尚未完全散去,残垣断壁间,已有胆大的行人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低声议论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锋。倒塌的牌楼和半边店铺如同巨大的伤疤横亘在街道上,碎石瓦砾堆成了小山。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血腥和淡淡的硫磺般的焦糊味。
叶奇歌心脏狂跳,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混乱
的街景上急切地扫视。那些倒塌的房屋、破碎的街景上急切地扫视。那些倒塌的房屋、碎裂的石板、巨大的裂痕…每一个痕迹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非人力量的恐怖。他必须找到人,找到一个看起来知道些什么的人!打探!小心翼翼地、不惜一切代价地打探出那种力量的秘密!这绝对是这个世界最核心的机密!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街道斜对面。那里有一间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铺子,门脸不大,挂着个简单的木牌,上面用一种陌生的、弯弯曲曲的符号写着什么。门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摆放着几张简陋的木桌条凳。一个穿着灰布短褂、头发花白稀疏的老人佝偻着背,正慢悠悠地用一块抹布擦拭着桌面,对门外那一片狼藉显得有些麻木。叶奇歌不知道的是,在他为了异世界的能力沉迷时,他早已掌握了颠覆宇宙的伟力,只因刚到异世界还不适应,从而忽略自己才是这个异世界,或者说是这宇宙最强的主宰。
多方打探终于有了消息,叶奇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躁动的心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镇定一些。他快步穿过街道,脚步踩在碎石瓦砾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闪身走进这间小小的茶铺。铺子里光线有些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旧的茶叶味道混合着劣质油脂的气息。除了那个擦桌子的老头,角落里还坐着一个穿着粗布短打、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正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默默喝着什么,对叶奇歌的闯入毫无反应。
咳…叶奇歌清了清干涩的喉咙,声音有些发紧。他走到柜台前,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咚咚作响。
柜台后的老人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浑浊但透着一种长久市井生活磨砺出的麻木精明的脸。他看了一眼叶奇歌身上狼狈的泥水污迹和略显苍白的脸,浑浊的眼中没什么波澜,只是动了动干瘪的嘴唇:喝茶?声音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是,是,喝茶。”叶奇歌连忙应道,手心紧张得微微出汗。他飞快地从自己同样沾染了泥水的裤子口袋里摸索着,最终掏出了两枚扁平的、带着不规则锯齿边的粗糙金属片,上面印着他不认识的图案和文字。这是他刚才在巷子里醒来时,在身下石板缝里发现的,当时只觉得是垃圾,此刻却成了唯一的钱。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两枚带着体温和汗水的铜钱放在油腻腻的木头柜台上,推到老人面前。请…请给我一碗茶。老人枯瘦的手指捻起那两枚铜钱,凑到眼前浑浊地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这才面无表情地收进了腰间一个同样油腻的布袋里。他转过身,拿起一个边缘有些豁口的粗陶碗,从一个巨大黝黑的陶壶里倒出一股浑浊的、泛着黄褐色的液体,递了过来。叶奇歌双手接过那碗温热的、散发着古怪味道的茶,指尖触到粗糙冰冷的碗壁。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趁着老人转身放陶壶的瞬间,他猛地往前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用近乎气音的音量,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和难以抑制的急切开口:老丈…请留步!老人动作一顿,慢吞吞地转回身,浑浊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老丈…叶奇歌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双手紧紧捧着那只粗陶碗,指尖用力得发白,我…我想向您请教一件事!关乎…关乎前途命运!恳请您指点迷津!他鼓起全身的勇气,目光死死盯着老人的眼睛,仿佛那是通往答案的唯一门户,这世上…如何才能…如何才能获得力量?像···像刚才外面那些人一样的·力量!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仿佛在撬动千斤巨石,淬体…燃血…还有…超凡!这些境界…这些··通天之路!您是否知晓其中的…奥秘?他用了,通天之路,这个词,试图让自己显得虔诚而郑重,符合他心中对这,天大机密,的想象。
说完最后一个字,叶奇歌感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他甚至不敢大喘气,屏息凝神,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是警惕?是嘲弄?还是·一丝泄露天机的可能?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对方立刻翻脸把他轰出去,他也要死死抓住这唯一的线索!店铺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角落里那个中年汉子沉闷的吞咽声。
老人停下了擦拭柜台的慢动作,那双浑浊的眼珠终于从柜台油腻的木纹上抬了起来,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落在这个浑身狼狈、神情紧张得不自然的年轻人脸上。他布满褶皱的老脸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却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困惑?就像是在看一个行为古怪、言语无稽的傻子。叶奇歌的心猛地一沉。
老人干巴巴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寂静,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今天天气很糟:力量?淬体,燃血,超凡?他微微歪了歪头,稀疏的白发随着动作晃动,就那么练呗。就这么练呗?叶奇歌懵住了。没有警惕?没有讳莫如深?甚至没有一丝波澜?这平淡得近乎敷衍的回答,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他滚烫的期盼上。他急切地往前又蹭了半步,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那·那这些境界…它们……它们具体是怎样的?有何特征威能?他感觉自己的脸皮在发烫,但求知欲已经压倒了一切。老人闻言终于是缓缓开口,那是修炼者,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些能力的,应该说万中无一,不然你以为刚刚那两人为什么只是被警告一番?为什么?叶奇歌疑惑道,因为异兽潮来袭时他们都是城镇的主力,也是各个豪门拉拢的对象,如果你能够修炼呵呵,少年那你能梦到的都能实现。叶奇歌也很想知道自己有没有修炼天赋,毕竟来到异世界,谁不想当主角呢?老人推荐叶奇歌去镇长府中测试一下,不等老人再说什么,叶奇歌转身就冲出了这间狭小昏暗的茶铺,一头撞进了外面依旧弥漫着尘埃和破败气息的街道。他朝着老人所指的东边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急促的脚步声在碎石瓦砾间异常清晰。
镇东头,镇长府邸。
与街道其他地方低矮破败、烟熏火燎的木石建筑不同,这座府邸明显气派得多。高大的青石围墙绵延开去,上面覆盖着深灰色的瓦片。两扇厚重的、镶嵌着黄铜兽首门环的朱漆大门紧紧关闭着,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门前的台阶宽阔,打扫得颇为干净,与周围尘土飞扬的环境格格不入。
此刻,大门右侧那扇供人进出的小角门前,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队伍里大多是些十几岁的少年男女,穿着大多整洁,脸上带着紧张、期待或茫然的神情。他们身边大多跟着一两个衣着稍好的大人,或是低声叮嘱,或是板着脸沉默等待。队伍外围,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年纪更小、懵懵懂懂的孩童,被父母牵着,好奇地东张西望。
叶奇歌冲到近前,脚步猛地刹住。眼前这条长龙般的队伍,以及队伍中那些明显带着本地人特征、衣着相对整齐的面孔,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一半急切燃烧的火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染着泥污灰尘、被碎石划破好几道口子的衣服,黏腻贴在身上的冷汗,还有一头乱糟糟如同鸟窝的头发。强烈的格格不入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掌心的那道粉色细痕传来一丝微弱的拉扯感。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局促,默默地走到队伍的最末端,排在了最后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前面排队的人纷纷投来审视、好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全身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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