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杜羚再次回到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那个夏天的记忆时隔很远又宛如昨天。她清清楚楚的记着那段时光每一天发生的事,和那个人。
杜羚没有直接回家,反而往那个在梦中缠绕她几年的地方走去。记忆中那间破旧简陋的屋子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四面玻璃的建筑,落地的窗帘遮了大半。杜羚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手里掂量着没剩多少便直接丢进旁边的公共垃圾桶里。
角落一只猫突然窜出来,吓了她一跳。杜羚推开门走进去,清脆的铃声把她从过往拉回现实,她抬头看向头顶那个木制的风铃摇晃着。
原本专注在工作台上的男人转过头来。她对上他的视线,那副出现在梦中无数的面孔活生生就在自己面前。五官比起从前成熟了许多,多了几分雅痞大叔的韵味。许是工作的缘故,身材健壮了不少,一如既往的黑衬衫轮廓隐约能看出男人的肌肉线条。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杜羚先开了口。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杜羚坐在木椅上,四周环顾工作室大大小小都是木质家具和艺术品,就连眼前的桌子也是原木私人定制。
江冥打开冰箱,看着右下角的牛奶问:“喝什么?”
“有咖啡吗?”
他转头看她一眼便关上冰箱门。
不到一分钟,江冥端上一杯咖啡放到杜羚面前:“只有速溶的。”
“没关系。”
杜羚端起咖啡浅浅尝了一口,不动声色的放下杯子。
两人一时间没有话题,一声猫叫打破了宁静。那只猫跑过来在江冥的脚边蹭了蹭,一下跳到他的屁股旁紧贴着他睡觉。
杜羚瞥见角落里放着几个碗,装着猫粮和水。
有点意外:“你养的猫?”
“流浪猫,时不时跑来我这儿,随手喂了点饭就赖着不走了。”
杜羚看着江冥,以前的他可是对什么都不在乎。
“工作室装修的真好,很有你的风格。”
江冥没有回答,反而说:“怎么回来了?”
杜羚愣了一下:“回来创业。”
“在这里?”
这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乡村,和别的城市一样,大多数老人家,年轻人都拼了命想往外跑。杜羚虽然斟酌了一下说辞,但创业着实没有可信度,
“你不是过的挺好的,家居圈里人尽皆知的大神“冥王”,就是你吧。”
杜羚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就猜到是他,虽然有八九成的把握。今天过来看到工作室里角落摆着一个沙发模型才确定,那是去年大佬发在微博的作品,曾经有人高价购买都没有出售。
“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
而后又是一阵沉默。
“你可以帮我做一套餐桌椅吗?”
江冥端着茶杯停顿一下,喝了口茶才回答:“最近有点忙。”
“没关系,我可以等。”
“放在哪儿?”
“家里,很久没回来了,估计房子里面大部分的东西都要换新。”
“我可以帮你联系我朋友,他那儿的桌椅质量不错。”
“我就要你做的。”杜羚语气坚定:“我这次回来会待很久,有时间等。”
衣服口袋里传来铃声,杜羚没有立马接起,反倒直直看着他。
江冥想了想,最终软了语气:“行。”
杜羚这才满意拿出手机:“我接个电话。”她看着显示屏里妈妈的名字,走到门边表情捉摸不透的按下接听键。
“妈。”
“栗栗,你到家了吗?”
“嗯。”
“家里很乱吧,妈妈都说和你一起回去你偏不要,你自己要怎么收拾,要不要妈妈叫人回去给你打扫一下你再住?”
“不用了,我叫了清洁工人。”
“啊行行,那...打算呆多久啊?”
杜羚转头看向原本坐在位子上的人已经到工作台忙了起来。
“看情况吧,应该不会多久。”
“好好好,早点回来,你一个人在那儿妈妈不放心。”
“知道了,那没事我先挂了。”
“行,有事跟妈妈说啊。”妈妈显然还有话想说,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杜羚环胸看着专心在自己工作上的江冥,好一会儿都没见他抬头。
“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找你。”
江冥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好。”
杜羚推门而出,头顶依旧是那个风铃的声音。刚出门又看到之前那只猫,现在看来这只应该也是他养的。
那只小猫正想从门缝钻进工作室,被杜羚一把抱住拦了下来,那猫在怀里不满意的叫了一下。
杜羚安抚着它:“你家主人还是那副死样子。”
三花扭动着身子,杜羚放下了它,帮它开了门后,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杜羚难得没有好好睡过觉,做了一个很久的梦,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昨天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卧室,今天才打电话给清洁公司过来打扫。她下楼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把钥匙放在屋外的信箱便出门了,反正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杜羚走到工作室发现门是开着的,屋里没有人。她穿过屋子走到工作室后门,这里面向稻田,有一个专门休息的阳台。江冥躺在摇椅上,小腹和胸口分别躺着一只全白和一只橘色的猫。他依旧是一身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就像是两只小天使落到了撒旦的地盘。
杜羚下意识的俯身靠近他,他右边的眉毛有个不易被人发现的伤疤。她正想伸手触摸,江冥却突然睁开眼。
他没有惊讶和躲闪,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怎么了。”
杜羚一惊,抱起他胸口的橘猫故作镇定:“我怕它压着你不好睡,帮你抱走。”
江冥揉揉眉心,吐了一口气:“习惯了。”
橘猫挣扎着下来,和白猫一同跑到屋子角落哼哧干饭。
“你怎么不到房间睡?”
“这里舒服。”
江冥的工作室和房子是一起的,原本的工作室只是一间旧卧室改造的,后来才被他慢慢扩大面积。
江冥起身没有直接进工作室,径直往屋里走去。杜羚跟了上去,这间屋子她没进来过几次。几年前他刚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在装修,直到她离开的前一周才算装修完,隐约记得当时这里没有过多的装饰,还是个毛胚房,但内在装修却别致。几年后,墙壁表面光滑刷上了漆,装修后是不同程度的灰色,极简的风格又不失设计感,宽敞但缺少人气。
江冥走到厨房,开放式的设计,杜羚坐在吧台桌前。
“你没吃饭吗?”
“睡过了。”
“太巧了,我也没吃,可以蹭饭吗?”
江冥睨了一眼:“你随意。”
江冥做饭效率很快,不一会儿两菜一汤就端上桌。他摆好碗筷,装了一碗汤到自己面前,自顾自的开始吃饭。杜羚没说什么,也给自己装了一碗汤后开始用餐。两人吃饭的过程中,没有交谈一句。
几年过去了还是当初的味道,杜羚居然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咽下最后一口鸡蛋才满足的放下筷子。
江冥倒是有点吃惊:“饱了?”
杜羚点点头,没有离席。
他不再说什么,把最后的剩菜剩饭吃干净后开始收拾桌子。
“我来吧,吃你的饭还要你洗碗,多不好意思。”
“不用。”
杜羚其实也只是客气一下,也不多矫情抢活干。就这么坐在位子上,看他不紧不慢的把碗洗干净。江冥洗完碗筷也不准备休息,打算泡个茶直接开始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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