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神司
第十章 末日回忆（旧版）

鬼谷子此话一出，刘序与王无言相视一下，显然对他这种直来直去的交流方式，还有些不适应。在不清楚鬼谷子与白老大之间关系的情况下坦白，显然是很冒险的。随即，给王无言递了一个眼神。

“什么白老大黑老大的，您可把我们问糊涂了。”王无言笑答到，“我二人乃是官差，话说这山脚下的阿房村，有一个张姓人家，小娃娃似被神魔之力迷了心智，失踪月余。”说话时，侧眼看了看旁边站着的陵儿。

“哈——”鬼谷子笑了起来，看向旁边的陵儿“陵儿啊，你看你，一时淘气，害的这么多人担心。罢了罢了，现你已学有所成，也可以回去了。”

“诺！”答话的这孩子，原来就是张陵儿，从头到尾，面无惊色，这一份沉着冷静，有些人直至成人怕也是望尘莫及，将来必成大器。

“你们不想冒然提及跟白老大的关系，我能理解，毕竟这个人古里古怪的。但是你俩腰上挂的双鱼玉碟，总不会是大汉朝皇帝赐予的吧？”鬼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又给二人把茶水满上。

双鱼玉碟？刘序想来了，掏出六神令，看了看，一直以来，他都认为上面没有什么花纹。但是今天仔细看了看，中间的圆形按钮两侧，隐约是有纹路，这纹路仔细看像是两条似龙又似鱼的图腾头尾相接，像是一幅模糊的八卦图。

这样一来，有一点就可以确定了，鬼谷子跟白老大看来是同一路人，这个时候再隐瞒下去，就没什么必要了。

刘序道：“前辈跟白老大莫非是旧识？他虽未曾提及，但今天能跟前辈相识，也算是一种缘分。”

鬼：“虽是旧识，但末日之战后，也很久没见了。”

鬼谷子随即拿起刘序那一块双鱼玉碟把玩，双手不断摩挲，似乎在回忆，而且是很让人心痛的回忆。但是很快眉头舒展，似乎在强制自己不去想伤心的过往。

这时，三人相视无言，刘序觉得有些尴尬，便问道：“前辈，看这凤鸣岭上尽是绝壁险峰，为何选此处修行呢？”

鬼谷子收起思绪，笑答道：“百余年前，楚汉休戈止战之后，我便来到这里。我的一名学生，曾跟我提过江南这个地方山水秀美，适合修行。”说话间，抚摸着张陵儿的额头，想必那位学生应该是张良无疑。“最开始只是在山下的荒地上，修建了一间竹屋，但是驿道修好以后，逐渐有落难的人在旁边聚居，后来的人问我这个村子叫什么？我便以内子的名字，起名叫‘阿房村’。逐渐，阿房村居住的人越来越多，我素来好静，便搬到这里。竹屋以及乱石阵的星图记号，是我留给内子的，只是苦苦等待了百余年，还是没有等到她。想不到，现如今阴差阳错给你们二位指了路。”

这时的刘序，倒是没留意他所说的内子“阿房”，更没想多问，毕竟作为一个有修养的贵族，别人花前月下的事，就是主动讲给你听，也是要回绝的。直到后来刘序才知道，这个阿房，也曾经是牵涉到中国历史上的一桩千年谜案，这是后话。此时刘序心中的最大的疑惑还是那一场“末日之战”，强大到达诺这样的文明，还会遭受到何种“末日之战”呢？

“您刚才说的‘末日之战’能否跟晚辈讲述一二。达诺人的神力，小可见识过，堪称当世不二，什么样的战争会被你们称为‘末日之战’呢。”刘序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疑问。

这个问题，想必是刺到鬼谷子心中的痛处，似乎非常不愿意提起这一段往事，眉头紧皱。

鬼：“都是旧事，几千年以前的旧事了。达诺世界原本是两个国家，我说的‘末日之战’，就是发生在这两个国家之间。战争的惨烈尚在其次，真正的悲剧在战后。战后，我们的首脑，达诺君王，为了避免惨剧复发，定下了可怕的《文明界限三大戒律》：

一、自君王下，除长老会以及十二武僧之外，其余人等不得学习或使用各学科文明等级三级以上范畴；

二、为防意外发生，达诺文明精髓存储于若干双鱼玉碟中，各达诺城市，委任一名城主，城主负责城市管理并负责保存双鱼玉碟；

三、达诺人永久居住于地面以下，不得与地上世界的野蛮人接触，更不能发生文明的交流；”

说到这里，鬼谷子顿了一下，又陆续给桌上几人满上茶水。倒茶时，刘序发现，他的手，竟然在发抖。

“这达诺君王颁布的法旨，在我看来，还是挺明智的，达诺平民接触不到核心的六工数术——也就是您说的各学科文明，那达诺平民只需要做平民该做的事就可以，叛乱造反谋朝篡位这样的疑虑就彻底打消了——”刘序尚未说完，就听鬼谷子手中的茶杯顷刻间化为粉末，想必是在宣泄心中的怒火。

“呵呵，想不到，达诺君王与你见识倒是相仿。”鬼谷子这时恢复之前的优雅，“经历了战争，长老会包括我在内只剩下三人，我们后来都陆续出走，不问世事。十二武僧，在你看来像神一样，但是他们一直都是以达诺君王卫兵的身份存在的。在说那数百个城市的城主，都处于较低文明层次。我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说明一件事，照文明界限戒律来运行，达诺的文明进度将会变得极度缓慢甚至停滞不前。这对于一个文明来说，跟毁灭他又有什么区别呢？”

刘序听到这里，心中自是五味杂陈，最初对于达诺世界世外桃源般的印象，荡然无存。凭直觉，鬼谷子的话还是可信的，最起码是比较客观的。毕竟，出于对达诺君王的忠诚，有些话白老大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们说的。

刘：“现在达诺内部出现了一个叫做同舟会的组织，您知道吗？”

鬼：“这有所耳闻，其实受难派的教众包括后来同舟会的成员，其实他们的初衷是一样的，名义上，是不忍地上世界的同类继续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妇人之仁，不是吗？但实际上，是想借鸡生蛋，用地上世界的人力物力以及达诺三等文明程度为起点，一代一代发展下去。”

“这些人怕不是失心疯了吧！放着安稳日子不过，跟官家对着干。”王无言最先忍不住，话一说完，猛地一下喝光杯里茶水，一脸怨愤。

王无言这句无心之语，倒是逗得鬼谷子笑了起来。

“这么跟你说吧，还记得前朝武帝时的‘冯唐易老’吗？哈——”鬼谷子的狂笑，让刘序跟王无言一瞬间释然，任何人都想有所作为，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跟没有希望是两个概念，谁也不会一辈子只追求一粥一粟的温饱之念。

现在想来，六神司如若断了这些人的念想，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但任由同舟会发展，地上世界也将是永无宁日。刘序想起通天峡那能高速连发弩炮的木傀，每一颗弩炮都能击碎斗大的一块山石。伴随着文明的进步，进步更明显的怕是那一代强过一代的杀人机器。

所以，刘序还是坚定的站在白老大这一面，但看这鬼谷子这么愤世嫉俗，到底是不是中立的态度呢？若他出手帮助同舟会，刘序这个六神司恐怕还不够他炒一盘菜的。

存在即合理，这句话是之前白老大授课时说过的。

“前辈，听您的意思。您是同情同舟会的喽？”刘序问道。

“同情谈不上，只是理解他们。低层次的人只能有低层次的想法，我们三个长老，离开达诺之后，也是在不断找寻，找寻新的方向。”鬼谷子突然，望向刘序，微笑道：“放心，我要是想与白老大或者你们六神司为敌，不会让你们走到这里。”

读心术？刘序仿佛有一盆凉水倾泻在身上，看来这鬼谷子能读懂我心中所想。峰顶寒风吹过，虽然算不上冷，但刘序还是感到刺骨的寒意。这鬼谷子，说不定，水平在白老大之上。

“别害怕，类似于读心术控心术这种基本技能，白老大会教给你们的。”说罢，哈哈一笑，转身走入峰顶的石室之中，这就搞得刘序王无言二人不知所措，看来这个鬼谷子这么多年，还是不懂中原的礼节，哪能这样把客人晾在一边。

刘序正待上前告别，却被张陵儿一浮尘拦住去路。

“我太师祖倦了，二位请回吧。”张陵儿头前带路走向前方悬崖处，三只白头乌金雕不知从那个方向飞了过来。

就像来的时候一样，王无言跟刘序又经历了一次头晕目眩的高空旅行，这次稍微适应了一点，王无言竟然能自己下地，下来后还抚摸了一下白头乌金雕的羽毛，这机关鸟竟然还会跟王无言互动撒娇，搞得王无言还有些依依惜别。

“王护院，半个时辰前您可还想着烤了它们呢。”刘序笑道。

王无言忙冲刘序作势禁声，道：“可别，小王爷，这三只神鸟怕是能通人言，别把它们惹毛了。”

张陵儿走下来以后，也是做了一个手势，白头雕便返航了。随即，陪同刘序王无言踏上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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