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喜欢和女子这样并肩而行,跋山涉水的感觉。这个时候的女子比山中多了份烟火气,让人心安。
他称呼女子“姑姑”。姑姑是父亲的姐妹,显然她应该不是。只不过是因为山里所有的小精怪都这样称呼,他也被要求不例外。
合欢那时很想学着村中的人喊她“娘亲”,这样会让自己感觉是特别的。
女子断然拒绝。她有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每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女子便会绷着脸夺走他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或是她刚买给他的糖葫芦,或是热气腾腾的包子,又或是一封糕点……
合欢很难过,便在女子转身后飞快地把那些扔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连着泥土一起囫囵咽下,他一边嚼,一边哭。把路人惊得目瞪口呆。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做,只是觉得解气。一股在胸中盘横许久的怨气,戾气!
或者是叛逆少年的叛逆?
……
春去春回。
合欢发觉自己已经快和姑姑一般高了。他会看着水中的倒影发呆,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得高鼻深目太难看,惹姑姑厌弃?
若,不是那次误入了山中沼泽,被妖蚊袭击濒死,他还以为自己的存在对她来说也就如同一场花开花落。
那次他误入泥沼,与几只身大如牛犊的嗜血妖蚊狭路相逢。
他拼尽全力斩杀了围攻自己的妖蚊,却也被妖蚊的毒刺插进了胸膛,重伤的他昏迷在了沼泽边缘。
待女子寻来时,他已失血过多,毒发濒死。
女子毫不迟疑地将自己的血渡给了他,并夜闯沼泽深处夺来了解毒的药草。
事后,他才知道女子一怒之下直接破戒斩杀了沼泽中所有的妖蚊,更是将妖蚊王的脑袋做成路标插在了沼泽入口以示警示。
一时间,沼泽血气冲天,精怪噤若寒蝉。
合欢心中的怨恨之气突然就变得无影无踪。
那一年,合欢十三岁。
此后,他努力修炼,也会磕磕碰碰受些不致命的伤,有时候甚至会想若是自己突然死了,姑姑会不会伤心难过?
修炼是因为他不想让姑姑失望;受伤却是少年的叛逆和心底被扭曲的渴望。
他喜欢看到她为他流露出的关切和担忧…
可他从来没想过突然有一天,女子二话不说就直接把他撇下了。
她就那么踩着半空中绽放的朵朵白莲消失在眼前,无踪无迹。
难道,她不知道他会伤心难过吗?
还是自己太过弱小,小到她看不到他的难过?
少年的心像阳光下的冰晶,敏锐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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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浑浑噩噩御剑飞出数里,才发觉自己除了脚下的剑外,身无一物。他毕竟已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知道没钱寸步难行。
于是又折返回住处。
石岩下竖立着两座小小的茅屋,一座是他的,一座是女子的。
这石岩凹洞在半山处,没有直接的路可以上下。合欢最开始是被女子拎着来去,后来是自己爬藤蔓上下,再后来能御剑后,他就挂在剑上来去。
如今女子已经离开,他便不用再假装着丑态百出来搏她嘲笑,正经八百御剑而下。
落地,熟练地将飞剑收入背上的木鞘。
合欢先进了自己的房间,从墙壁上取下一个兽皮袋子,将自己不多的衣物和银钱全部装入袋中后。
随后才来到女子的房门前,习惯性地叩响房门,静待片刻才推门举步而入。
自合欢记事起,女子的房间便是由他打理。若是他有哪一日给忙忘了,改日女子的房间便会恢复成杂乱无章的样子。他一度以为女子之所以养着自己,就是需要他洒扫叠被的。
此刻,女子的房中整整齐齐的,一尘不染。
合欢一眼就发现靠窗的简易桌案上多了样东西。
是一只他未曾见过的漆黑木匣子,匣子下压着一张纸笺。
他疾步上前拿起纸笺,手突然就是一抖。看着纸笺上未干的墨迹,少年抬手啪地朝自己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如玉的半张面颊麻疼过后红肿起来。
他恨自己竟然因为浑浑噩噩,错过了与姑姑的道别!
纸笺上字迹秀美如行云流水。
“小合欢,多干架,少受伤。我在神玄宗等你。
—————曲流萤”
姑姑,原来叫曲流萤吗……
合欢悲喜交加,因为他这是第一次知道了女子的名字。嚼在口中,唇齿生香。
他小心翼翼地叠起纸笺贴身放好,这才将目光落在漆黑的木匣子上。匣子约莫一尺长,半尺宽的样子,没有半点装饰,看上去平平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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