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是个劫
第2章 合欢(旧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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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有约?”他喃喃,似乎看到了女子眉眼间的一抹眷恋,顿时心生嫉妒,不由得红了双眼。

女子已然远去,只余一缕声音由远而来。

“这大青山可就是你俩的天下了,开心不开心?高兴不高兴?”

“姑姑—!”小童看着半空中去远的身影突然嚎啕大哭。哭了半天才收声看向旁边的同伴。

只见他怀抱着那把没开光的破木剑,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虚空盘膝席地而坐。

“你眼睛红了。”小童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奇的事物。

“没有。”

“你眼角湿了。”

“没。”

“你…”

小童突然没再说话,因为他哭了。被姑姑揍个半死,掉下悬崖摔个半死,被毒蚊兽一针插进胸膛里差点没命时都没落泪的他,真的哭了…

小童想了想,伸出毛茸茸的尾巴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扫了扫,感慨地说:“大爷的尾巴借你擦擦吧,姑姑就很喜欢,说大爷我的尾巴是天下最好的松鼠尾巴~”

他伸手把毛茸茸的尾巴贴在脸上,然后闭紧了双眼,泪水从紧闭的眼睛肆意横流。

小童皱着眉头擦去他脸上的眼泪珠子说:“不要哭,大青山以后咱们兄弟俩说了算,想想都爽得哆嗦!”想了想,很是愉悦地说:“等姑姑再回来时,小松我肯定能修炼成一只大妖了!”为了强调,它张开双臂,努力在空气里划了个它心目中的大妖,想了想觉得不够气派,于是又重新划了两次,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修炼成大妖又做什么呢?”他木然地问。

“当然是能保护姑姑啊!”小童理所当然地咧嘴笑起来,一个没注意,脑袋突然恢复成了松鼠的模样。

若是有人在侧定会被吓得魂飞魄散,可此时只有他在,早就习以为常的事情。

小童伸手在脑袋上捶了两下,顿时又恢复成胖嘟嘟的小孩儿模样。

盘坐的人突然睁开双目,拔地而起,纵身跃上木剑,小童不由大吃一惊:“合欢,你要去哪里?”

这名为合欢的年轻少年笑了笑,小童突然呼吸一窒,竟觉得这家伙居然比松果咧嘴巴时笑得还要吸引人。

“我自然是要去找姑姑的。”他说。然后御剑而去,短衫猎猎。

小童呆呆地立在古松树下,心里有些索然。

这一天,风云依旧,古松依旧,只是崖顶上很久不会再看到姑姑的身影,也不见了那个那个叫合欢的少年。

******

合欢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无亲无戚。

自他记事起,就长在山中,与花鸟鱼虫,飞禽走兽为伴。唯一接触的人,是个性情难以捉摸的女子。

这女子没让他缺衣少食,也不和他亲近。识文断字、锻体修行倒是无一拉下。

小合欢读到熙熙攘攘,便会想象一群他和一群女子像蚂蚁那样挤成一团。

山中无岁月,合欢慢慢长大、变高,女子容颜依旧。当他个子超过女子腰间时,女子第一次带他出了山,去了趟村庄。

看着一块块错落有致的绿油油的梯田,在烈日下辛勤劳作的农人,热闹的村庄和袅袅炊烟,合欢心中才有了“人间烟火”的颜色,才明白形形色色。

不过他很羡慕那些在妇人们怀中或膝下撒娇的稚子幼童,原来世间生灵都有舔犊情深。

他也想女子牵自己的手,在自己摔倒难过时揽自己入怀……

“你无父无母是我的错,可我不是你的母亲。”

女子靠在石岩的栏杆边说这话的时候,清冷的眼神让彼时的合欢心里感到恐慌、害怕。

他不在意自己为什么无父无母。他看过山鹰把体弱的孩子扔下巢穴,见过山猫直接将幼崽吞噬裹腹,见过螳螂交配后的惨状。

看上去美好的山中随时都在上演手足相残,夫妻反目,弱肉强食…

在合欢的心里,女子是可以被依赖和绝对信任的。哪怕对他恶语相向,他也甘之如饴。

四季更迭,年复一年。

合欢出山的时间由一年一次,变成了一年数次。

女子说:“你终归是要到人世间去的。”

合欢愕然,他们不就是活在人间?

一大一小的两人,或去村庄,或去小镇,最远的是城池。每次都要走很长的路,甚至搭别人的牛车或小船。两人上过当,受过骗,挨过白眼。

合欢觉得他们可以不用如此辛苦。她能御风,而自己也可以趴剑而行。

“凡人是培育修士的土壤,在凡间就得尽量遵循凡间的规矩。”女子的解释合欢不明白,但是不妨碍他记在心中,奉若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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