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世侠客传
第88章 杀（旧版）

最强的胡人集团撤了？

撤了！

“袁老？还有体力嘛？为了防止胡人还有追兵，我们最好现在杀出去！前面的那些敌人比后面的追兵弱的多！只是漫山遍野的猛兽，很浪费时间，我们最好现在就开始清理。”

司徒看着有些气喘的袁渊，他只是老了，体力不济，但对于青壮年，现在清理猛兽应该还有余力。

袁老头扫视了自己的门人一眼，如司徒所说，这战斗结束的莫名其妙，很难保证下一波追兵何时到。时间对他们而言极其珍贵，最好现在就开始我自己打通通路，不然被两面夹击的局面永远解决不了。

“诸位！正值大胜，我等心气正酣，何不与我再战一场！为门下弟-子寻一条活路！”袁老慷慨激昂，真有一点大胜的豪气，门下弟-子无不响应，一群人就这么轰隆隆的杀向野兽。

司徒不放心，让赵捷又向北侦查了一番，看着现场没留下一具尸体，心里也拿不定主意。这南匈奴的撤退真的是因为司徒的捣乱？还是他们根本另有所图？

打了一场，除了小萨满受伤，居然无一伤亡，这胡人，怎么看也是打着驱虎吞狼的算盘，逼他们和其他部族拼命。都说胡人无谋，司徒收回这句话！但凡是人，智力之间虽有区别，但差距微乎其微。

汉人深通谋略，胡人深通捕猎，这用在战争上，其实没有本质的差别。

司徒低头叹息，下面的路，是死是活，就看汉人懂不懂事了。

司徒开始讨厌自己的弱小，但每每他想变强，上天却总是和他开玩笑，让他越来越弱。

一遍……一遍……又一遍……

命运掌握在强者手中，司徒看看周围的四位侍女，他的小命，除了胡人管着，还有这几位。丢了一柄短剑，司徒随手捡起那位带头离开之人的弯刀，随手比划了几下，很是顺手。

胡人的武-器注重实用，圆圆弯刀几乎在每个角度都有杀-伤力，很适合司徒这种屠夫。穿过毒雾，看着一地晕厥的猛兽，司徒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的胡人，司徒知道天河书院留情了，没有痛下杀-手，否则那些利用他们的胡人会更加知道收敛，因为天河书院的獠牙锋利。这本是双-刃剑，天河书院不杀那些胡人，其实也有好处，所以司徒可以忍。

但是现在，一群猛兽还是不下杀-手，这就是自己想死了！天河书院想死，司徒想活！司徒留笛莎断后，毒杀所有猛兽，绝不给萨满留下一个眼线，他自己一震弯刀，追随袁渊而去。

天河书院不杀，司徒杀！

妇孺司徒都杀了，战士凭什么在司徒手里活！？胡人敢持刀进入大汉，司徒就敢毫无人性的把他们千刀万剐！这些吃汉人血肉长大的狼，没资格在司徒眼里当人！

面对一群低阶萨满，天河书院的推进速度很快，满地东倒西歪的胡人，却鲜有见红。司徒所过，丝毫不在意这些人毫无还手之力，每个胡人都补上一刀，不管是为了自己痛快，还是后面的撤退安全，司徒都不觉得自己错了。

“你！他们都没反抗之力，你……呕……”

一个年轻书生指着司徒说不出话，看着满地的尸首，一阵反胃。他们打过架，但是杀过人的少之又少，像司徒这般随意虐-杀的，更是一个没有。

“你们若是还想在太行山混下去，这些人早晚要杀！既然你们不忍心，我代劳便是，你们只管打晕，坏人我来做！”

在这紧要关头，司徒不想浪费时间给一群书生做心理辅导，不生边镇，不知胡人之厄，和这些一辈子活在书里的人讲这些，他们是不会懂的。

书中自有黄金屋，但它永远不会告诉你黄金屋带着何等的恶臭！

“好了！我们的孩子没有反抗之力，司徒小友杀了他们，我们的孩子就安全了，这也是为了我们好，你们继续向前！愿意帮司徒兄弟的，留下来帮他！洛宗，你把小辈接出来，我们这就离开！剩下的人，随我继续开路！”

关键时刻，袁老提司徒解围，这得感谢侍剑，有她们四个在，袁老头真的不愿和整个道门闹僵。司徒觉得侍剑是监视他，是累赘，可在外人看来，完全不是一个意思。万年观第九少主受昆仑和蓬莱两派保护，俨然是道门宠儿，世间后台最硬之人。

司徒后台硬，不管做错了什么，袁渊只能帮他开脱，等所有人离去，却有一个人真的留下来帮忙。

一个女人，帮司徒找书的那个女人，她一副书生打扮，若不是她自己介绍，司徒可能还分辨不出她的雌雄。

张斐，表字玉书，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女性不同，这个女孩很有见地，所以自己为自己取了表字，表示自己并不比男人弱。生在边镇的她，明白司徒的做法，她虽然也不喜欢杀人，只是司徒杀人为的是天河书院的小辈子弟，这个罪孽，实在不应该司徒独自背负。

所以张斐留了下来，虽然一直没有动手杀人，但也没有表现出诸如呕吐之类的失礼行为。

司徒见她脸色发白，极力掩饰自己的不适，便让侍剑摘下了自己的头纱递给张斐遮掩。面对这样贴心的举动，张斐自然笑纳，只是侍剑清冷的脸，让司徒很想重重的扇上几耳光！明明是一张脸，初夏只会冲着司徒笑，而侍剑永远是一张死人脸，比僵尸都难看。

洛宗的速度很快，见识了人间炼狱，孩子们的反应可想而知。司徒虽有点愧疚，可也没有办法，对敌人的留情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今天的杀戮，谁来劝都没用，司徒是一定要杀的！即便天河书院因此疏远他，即便孩子们看他的眼神仿若地狱恶鬼……

司徒很坏，但是对自己人极好，刘凌，就是司徒的“自己人”，他的立场一样能代表司徒的立场。

为了躲避司徒，洛宗带人很快就远离了司徒，至少，不能让天河书院的弟-子对司徒流露敌意。

司徒没小气到怨恨一群孩子，虽然根本原因是：司徒觉得天河书院还有利用价值……满地的胡人一开始还是青壮为主，后面渐渐是些没长大的萨满学徒。司徒搞不懂胡人种族之间装饰的不同，但这些人和那位骑狼的萨满绝对不同就是了。对于这些没有威胁的人，又貌似是自己在胡人眼中存在的意义，司徒决定暂时不下杀-手，只是让笛莎留下了为数不多的毒药，限-制了他们回复的时间。

若他们死绝，司徒很怀疑胡人萨满的主力会倾巢而出，只有他们活着，司徒才是安全的。同族相残对于胡人萨满应该是一种很见不得光事，不能自己动手，就只能交给汉人。司徒不断地消耗九龙谷附近的胡人部族，为大祭司清理障碍，才是那些人暂时不灭杀天河书院的根结所在。

九龙谷往南，乃是苍岩、云台两山，此地瀑布纵横，在冬天遍地冰碴，很是危险。

天河书院一行翻山越岭，在冰凌下颤颤巍巍的逃命，若是胡人有心埋伏，天河书院的小辈绝对会在这里损失惨重。但现实是，胡人生于苦寒，却最讨厌苦寒，大冬天的让他们在山顶吹风，他们死也不愿意。

因此在苍岩山上，竟有一座古刹苟存，胡人明知道上面有许多汉人躲藏，但还是放过了这里。真要说原因，这里已经是太行山的最外围，苍岩山本身就在修武县境内，司徒距离到达终点，只差一个通天峡而已。

胡人已经将这里定为边缘地带，所以这一侧的胡人并不强，可以被天河书院轻易突破。这群人在追击司徒的时候，本身也打着驱虎吞狼的意思，只是他们到死也没想到，司徒因为看不起他们，又回来了……

真要说的话，他们的死应该怪他们棋差一招，原本准备算计大祭司，让司徒和天河书院夹击大祭司。但最后的结果，是大祭司赶鸭子一般，把天河书院和司徒又赶回了太行山外围，正对上此时已经弱化的胡人部落。

和司徒刚进山时相比，这些胡人显然只是其中一部分，隶属于南匈奴的胡人萨满早就回到林县附近，现在在这里的，只是隶属于羌人的一部分。

司徒的判断极准，运气也不错，他选择的，正是胡人最弱的方向。

苍岩山，万仙寺。

和竹兰的净心禅院一样，这里也是道转佛的道观之一。相比于虚无缥缈的仙道，这些天赋不佳的道门弟-子最终选择了一心向善的佛门。修-炼还是修-炼，苦修还是苦修，虽然佛家的来生一样虚无缥缈，但又不得不说，佛家比道家更适合他们这些普通人。

善恶之念就像是人类天生的执念，并不是任何人都有司徒的愿景，能够将自己超脱其外。道家的逍遥实在虚无缥缈，这时候，佛家的此生向善自然更能充实修-炼者空虚的人生。

万仙寺，就是善中翘楚。

司徒追上袁老时，天河书院的人已经万仙寺享用起了贴心的膳食，苦寒之下，司徒能够想象一碗热汤对人心的慰藉。司徒一身鲜血，被万仙寺拦在门外……

“施主留步！我万仙寺乃向善之地，若施主愿意放下屠刀，佛祖亦能收留，但我观施主，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守门的小僧无知者无畏，头头是道的拦住了司徒：“恕小僧无礼，我等不相为谋，还是请施主离去吧！”

司徒抹了抹弯刀上的血迹，没有发飙也没有离去，返身又回了山谷。到了司徒这般地位，万仙寺的方丈若是这么说，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人，但是对于一个小沙弥，他还真就懒得说话，因为这个人连让他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司徒并没有在山谷久留，只是和赵捷在谷中寻了三五只大型猛兽拖上山顶。山顶虽冷，但安全有保障，只要能有些食物补充，对于修-炼者而言，这寒冷不算难熬。

至于南面的通天峡到底有没有敌人，司徒暂时不准备深究，今天天河书院的老弱注定是要在山顶休整，探索工作交给洛宗便是。

司徒受冻，侍剑等人自然不会离开，她们修为最高，便是不穿都不冷，更不要说司徒还在万仙寺的墙根搭了个简易的避风所。赵捷没敢进去，因为怕被其他人认出来，到时候免不了和天河书院起争执，倒是笛莎和张斐，她们两个女孩子居然也没到万仙寺避风，而是有样学样的带了几只猎物来找司徒，反倒让他颇为感动。

要知道，笛莎想利用司徒还好说，这个时候正是拉好感的好时机。可张斐舍了自己的同门师兄弟，来陪司徒一个外人、杀人魔，这牺牲，很可能让她在书院受到排挤。司徒承了这个情，很是热心的在几位女士面前卖弄厨艺，满身鲜血居然没有把盐巴浸染，可真是奇迹。

寺庙边冉冉升起的肉香简直是在挑衅万仙寺的底线，不得不说，司徒不说话并不代表他肯白吃亏。万仙寺有热汤，司徒有烤肉，双方就因为一个小小的“门童”多嘴，诡异的开始了第一次不愉快的接触。

万仙寺中，正在避难的不止天河书院，周围不少小门派都在这里驻足。这种状况，与其说是避难，不如说是他们准备在苍岩山上抵御胡人的进攻。

突然传来的肉香勾起了无数人的回忆，袁老正在和万仙寺交涉，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难免让他有些尴尬。只是这又如何？身为一个超级二世祖，司徒实力再弱，单凭他的四位侍女，就无人敢惹。

洛宗在袁老身边耳语，将司徒被挡在门外的消息传递给他，一时间，袁老也拿不定主意。

说实话，袁老对万仙寺的位置十分满意，只要这里没有沦陷，他的弟-子绝对万无一失。相比于继续南下，面对更多人的耻笑，袁老心里有一个声音默默地告诉他，停下！

在赵氏手中丢了九龙谷已经够丢人了，若是这一次再灰溜溜的逃出太行，天河书院有何脸面在天下人面前立足！？苍岩山就像天河书院最后的遮羞布，只要不离开这里，他们就不算失败。

只是看着诸多老少，他们都没有战斗力，能不能熬得过山顶的苦寒姑且不论，万仙寺又有多少口粮养活这么多吃白饭的人？是在天下人面前丢尽脸面，还是在太行山臭名昭著，袁老心里苦涩，这可真难选……

“袁掌门，我等明天准备杀到山下，消灭南边的胡人，不知袁掌门是何打算？”

袁老头心里感动，这已经是送上门的台阶了：“苦弥方丈，我天河准备先把老弱送走，之后便联合太行诸派，祛除胡人，不知方丈的万仙寺是否……”

“老僧无礼了，胡人、汉人并无差别，我万仙寺无意参与。有赖袁掌门，若是愿意，不如和寺中豪杰联手，也好还佛门清净。”

老和尚说话很难听，但袁老恨不得抱着他狠狠亲上一口。苦弥已经是摆明了在帮他，将一寺院的江-湖人瞬间推给了袁渊，有这些人帮助，门下弟-子安全了，联合太行诸派的任务也有了完美的开端！

这是送上门的机缘，袁老的天河书院又在太行山很出名，江-湖小派没有丝毫挣扎，瞬间拍起了袁老的马屁……对于他们而言，天河书院这条大腿显然比万仙寺更靠谱，更何况，万仙寺已经主动赶人……

“诸位！诸位！我闻南方还有胡人，我等明日解决南方的威胁，然后后背无忧，专心北向而攻，如何！？”

袁老和苦弥客套了几句，然后便一提嗓子，很是威严的开始意图驾驭现场的江-湖人。

“袁掌门，我等对南面自然没有异议，那里是补给线，若是不打开，我等难以生存。只是北攻……我等实力低微……”

“诸位不必担心！主攻自然是我天河书院，我定不会让诸位对付不可战胜的敌人！而且我派已经在联络北部诸派，介时两面夹击，将胡人赶出太行，易如反掌！诸位此时不出力，到时重新划分势力范围，怕是会很不利！”

袁老头人老成精，也是个阴人，短短几句，恩威并施，这些人压根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要么参与，要么灭亡，想重回故地，没有贡献，是万万不行的。

现场的人面面相觑，事已至此：“如此，有劳袁掌门照料！我等定下死力！”

袁老头点点头，举碗，以汤代酒敬了诸人一杯，这联盟，也算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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