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2083：永生之谜
第十一章 神父阿德勒（旧版）
从本章开始听提醒杨硕不能沉溺于昨日美梦的，是桌上保温的早餐，两片面包，夹着荷包蛋与火腿。
杨硕伸手将魏青眉留下的三明治拿起，轻轻的咀嚼，不知道嚼了多少次，却依然无法感受到食物的香气与风味。
眼泪顺着面庞滑落进嘴角，浸湿了干燥的面包屑，拿毛巾抹掉眼泪和嘴边的残渣，杨硕迅速的将餐桌附近打扫干净，将剩下的三明治和昨日的垃圾一并扔入了楼下的垃圾回收站。
一大早熙珍便发来了邮件“我查阅了2082年9月8日西城区综合卷宗的第43号文件，以下为详细内容。”
9月8日21时43分，雩川市公安四科收到报警，称西城区和平街道桐巷路附近发生了杀人案件。
受害人杨某，男，24岁，身高196厘米，体重92.5公斤，西城区户口，生前系某派遣公司员工。
失踪人杨乐天，男，刚刚满月，生父母无法查询，经由李仕玉研究所过渡监护人责任给受害人杨某。
犯罪嫌疑人为二人团伙作案，疑似与9月7日、8月30日、8月28日强盗杀人案为同一犯罪团伙。
因作案隐蔽暂无两人详细身份体态信息，据案发现场调查分析，两人均为二型基因强化人，擅长耐力与隐蔽，暂用代号为【双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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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硕仔细的翻阅着邮件，却没有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警方内部的文件几乎与向外公布的通报一致。
现在该怎么办？调查罪犯根本毫无头绪，我到底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调查？难道现在就真的只能等着，然后老老实实的参加天巡者的测试，去赌那根本不可能的机会？
再说了，即使是天巡者，又真的能找到乐天吗？不，一定能找到的，十万颗卫星全方位的监视着整个蓝星，找到小乐天和所谓的双蛛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时间每拖延一分，能够找回小乐天的希望就越渺茫。无论如何，自己必须在现有的情况下，尽最大的努力去寻找线索。
刚要向熙珍道谢，杨硕忽然想到了什么，在那一天，双蛛出现的时候，杨硕分明记得其中一人的脖颈侧方印有特殊的纹身。
那是一个小圆与一个同心圆，中间用红色的直线相连，杨硕赶紧向熙珍提问，知不知道类似的纹身图案。
过了一会，熙珍回复过来“说句实话，纹身实在太过常见了，尤其是这种相对简单的图案，不过脖颈的位置确实不太寻常，我尽量帮你找找有没有人有相似的特点，不过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杨硕道谢的信息尚未发出，便看到熙珍又补充了一条：“虽然不是很像，我记得有一个黑帮好像有类似的图案，他们似乎频繁的使用点、线、圆这样的图案进行纹身，但我觉得关联性不是特别大。他们的名字是【回音帮】，好像是附属与福音教会的帮派。”
“附属与福音教会的黑帮？难道福音教会是什么黑势力组织吗？”杨硕立刻想到面貌和善的阿德勒，真的是难以想象他拿着刀子和人比划的样子。
“事情要复杂很多，无论怎么样教会的工作都是非常引人注目的，无需进行什么额外的付出，便能收获大笔的捐赠，本身就是遭人嫉妒的肥羊，而黑帮的日子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过，刀口舔血也只能勉强度日。
一开始黑帮与教会只是敲诈勒索的关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各个教会开始吸纳大量黑帮成员成为教徒，打着感化黑帮的名义，实际上把黑帮变成打手给他们提供资金，再借由黑帮之手大肆扩张势力。
当然也不是所有宗教都是这样干的，这个福音教会已经算是相对温和与收敛的了。”
杨硕大概了然了这种共存的模式，却还是感慨不已，想不到2083年了还有黑帮与宗教勾结的老套剧情。
感慨了一会儿，熙珍再次回复道：“杨大哥，虽然我告诉了你回音帮的事情，但不建议你去黑帮的地盘寻找线索。我当然知道你的实力很强，但是多年的刑侦行动告诉我，黑帮以及隐藏在黑帮阴影里的产业是一颗巨大的毒瘤，无论打着什么名义去伸手触摸都会被狠狠的斩断。尤其是陌生面孔的人，在鱼龙混杂的黑帮地带是绝对活不下去的，今天敲竹杠，明天碰瓷要钱，等到把来人的路数摸清，这个人就会被吃的一干二净。我会继续帮你关注这个纹身相关的人，回音帮的消息也会尽量收集，希望你能够耐心等待，从其他方向收集线索。”
感受到熙珍的真诚关怀，杨硕备受感动，原本并没有指望熙珍帮助自己这个半生不熟的朋友，只是试探性的尝试，但熙珍却尽心尽力的出手相助，如今已经有了发现线索的可能。
这对杨硕而言无疑是巨大的鼓舞，他也明白不能再让熙珍在这件事情上牵扯太深，无论如何寻找小乐天是自己的私事，转而又想起那晚熙珍暗淡的目光，杨硕正想着如何拒绝她的帮助。
熙珍的信息又一次到来“杨大哥，我这样全力的帮你，是因为觉得你和艾姐很像，你们都是那种喜欢独身解决问题，宁愿自己冒险，也不想给他人带来风险的人。虽然我很敬佩与尊敬你们，但并不能认可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如果遇到困难，无论多么危险，至少应该对朋友们保持信任，把事情的原委解释清楚，大家共同来面对困难。毕竟一个人再怎么强大，他都是群体的一员，如果你也像艾姐一样，板着脸一声不吭的冲进风雨中去，把身边的朋友留在安全的小屋，我想这些身处安全屋中的伙伴只会承受更大的内心煎熬。”
杨硕看着熙珍的消息，陷入了沉默。
西城区的福音教会林语教堂，杨硕看着阿德勒正在与几个教士交谈，遥遥听过去似乎在讨论给教堂翻新的事情。
这座林语教堂确实有些年头了，木质的横梁已经被侵蚀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与其他大教堂相比也没有好看的壁画与玻璃彩绘，如果不说是教堂，很容易当成是上个世纪的教室。
也确实有不少的学生会来教堂自习，毕竟这里很安静，而且周围是林语公园，从教堂的窗户向外看去，是宁静悠闲的榕树与上下翻飞的鸟雀。
杨硕看向教堂东侧的角落里，一个写生采风的画手正摆着画架，勾勒教士们交谈的场景。
不停的有着附近生活的教徒们来来去去，他们轻声做过祷告，便拉着同伴去公园内健身下棋，如此看来福音教算是相对随意的宗教，这样的宗教也会与黑帮勾结吗？
阿德勒安排好事务后看见坐在教堂最后的杨硕，拿着水杯微笑着走了过来。
“杨硕？真是稀客啊，你怎么想着来教会了？是不是感应到信仰的号召，过来入教？”
杨硕挪开一个座位留给阿德勒，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有些疑惑，想来找你探寻一下。”
“是什么疑惑？你说来听听。”
“关于宗教和黑帮的问题，为什么福音教会明明希望人们感受幸福，却要与黑帮纠缠在一起呢？”
阿德勒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他没有想到看似平静温和的杨硕，突然问出如此尖锐的问题，他神色逐渐肃穆，双手合握着桌上的水杯。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因为它与生活、现实相关。杨硕，无论你如何看待黑帮成员，在我们教士的眼中，众生是平等的，所有人都应当平等的享有信仰与幸福的权利。”
“大部分黑帮其实并不是无恶不作的歹徒，他们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从出生开始，他们的第一次呼吸也许是大麻与烟草的混合气体，喝的第一杯水也许刚刚浸泡过尸体，他们不能主动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而是被动的成为了我们眼中的下三滥。”
“黑帮是很污秽的地方，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的黑帮成员都不无辜。在坏到骨子里的人之外的，不得不在黑暗中沉沦的人，这样的人应不应该得救呢？”
杨硕苦笑道：“阿德勒，我不是来质疑福音教会的，也不是对黑帮有恶意和偏见。我当然相信黑帮之中或许会有无辜的人，他们需要你们去帮助，但是这并不能说服我，教会给钱，然后黑帮成为打手，接着你们就可以从事一些非法的营生，这难道不是吗？”
阿德勒的面色逐渐变冷“杨硕，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我只能觉得你还是没有深刻认识到，命运究竟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
他指着杨硕“用你来举例吧，原本被报导死亡的你，现在却能完好无损的站在我面前，一定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吧。当你躺在病床上，日夜面对着消毒水的房间，看不见亲人与朋友，独自与死亡战斗时，求生欲将你拉回人间，但如果不去与过去的日子重汇，今天的杨硕又是一副什么样的面孔呢？”
“无论何人，都必须是他人的一部分。现在的你是过去的杨硕，经历过的所有岁月，遇到的所有他人，共同塑造出来的自己。没有人能逃避自己的过去，他的行为举止，思想灵魂，全都来自自己的过去。”
“那么，现在我问你。杨硕，假如是你生活在这样污秽的世界里，真的能够出淤泥而不染吗？假如你的朋友们也都生活在这样污秽的世界里，他们真的能够濯清涟而不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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