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宇乱世
第三章 猎人与猎物（旧版）

琥珀之森以南，接近森林深处的边缘地带，低级魔兽出没平凡。随着低级魔兽的出现，也吸引了大多数冒险者以及猎魔人和佣兵团的到访。雾街的繁华与永夜层出不穷的魔兽息息相关。每年来此狩猎和被狩猎的人们活下来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将近一半的人被偶遇的高级魔兽或者被其他人类截杀而失去生命。但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这个战乱纷飞的年代的冒险精神尤其高涨。

还没睡醒便被强行拖起的零泽一脸倦容，小脑袋还是嗡嗡作响。叶轩很无耻的在捆绑零泽双手的绳子上又系了一根绳子牵在手里督促着零泽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而小石头殿后。三人很有默契，行进时发出的响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终于有身为俘虏觉悟的零泽问了句我们去哪？

“去狩猎血狼。”

“那可不可以将我放开，我可以当你们的帮手！”零泽小心翼翼的问。

“我们不需要帮手，只需要诱饵。”

于是零泽开始绝望了，胡思乱想的零泽更加的开始想家，想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或许自己坚持练武就不会来到这发生这噩梦般的事情了。幼小的心灵根本来不及学会承受死亡前的折磨。大概这两人从自己出手想杀他们开始就没想过放自己离开，不过转眼想想要是自己坚持练武还是这样死掉的好，家族里的锻炼方式根本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总之心智未开的零泽满脑子里五花八门的内容一个接一个的浮现，连到达了目的地都不知道。

黑色的森林开始轻雾渐渐弥漫，这说明已经开始脱离中心地带向边缘前进了。到达边缘地带后琥珀之森往南到底有多深多大，这么多年以来没有确切的答案，当年的老头也没有给出一个具体数字，老头说自己在边缘地带行进了一个月便回来了，至于为什么不继续前行没有说。但叶轩知道所谓的低级魔兽并不是特定的指某些种类，因为每一个种类的魔兽都有可能繁衍与修炼出极其变态的存在，那些在人类印象中实力恐怖的生物在幼年时期也是可以被人类随意屠杀的。

走在最前方的零泽突然感觉身后的绳子紧绷，突然的拉扯打断了思绪的零泽停下脚步，回头看见叶轩弓着身子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夜色里叶轩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是血的气味。三人小心翼翼的俯卧在湿哒哒的草地上拨开眼前高耸的绿牯花丛，映入眼前的是五六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了二百米外的沼泽旁，三只全身没有一丝毛发的类人型生物在琥珀萤火虫点点荧光下正啃食着这些尸体，他们四肢着地，全身显得骨瘦嶙峋，血红色的眼睛在撕咬一口人类血肉后便抬起头四处警惕地巡视，还不忘一边咔咔的咀嚼。月光伴随着谈谈的迷雾显得这场景尤为诡异。

“是食人鬼，我六年前见到过一次。这些家伙专门以人类血肉为食，常常袭击边缘地带的人类，然后隐居边缘地带深处，行踪诡秘，让人难以猎杀。据老头说他们很聪明，会分析人类的实力，常常跟踪一段时间后挑弱小的类人下手，吃不完的人类会被他们带回巢穴慢慢“享用”，是最让人类痛恨和提防的物种之一。”叶轩盯着前方的场景轻声说道。

零泽打了一个寒颤，闭上了双眼，一头冷汗急速冒出，身体明显有些颤抖。

叶轩瞥了身旁的零泽“琥珀之森的特产之一，据目前所知他们唯一的食物只有人类，是一种很奇特的生物。如果你不想死，现在最好不要乱动和说话！”

小石头依然是一幅憨厚的表情，偶尔有意思的挑了几下眉头，似乎是在欣赏前方这让人作呕的场景。

三人大概不动声色地在原地“观摩”了半个钟头，其中两个食人鬼把地上的尸体抬在背上，尸体上哗哗地掉下来许多碎肉和源源不断下滴着的粘稠暗红色血液，其中一个被吭掉半个头盖骨的尸体脑浆流了一地。另一只食人鬼爬行了过来，用那枯如树枝的双手捧起地上的碎肉和脑浆就往嘴里塞，吧唧吧唧的声音听得零泽毛骨茸然。

“估计要离开了，现在千万不要乱动，至少我们得在它们离开后再等半小时。”叶轩冷静的说道。

“为什么？它们...”零泽只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以防万一，特别对方是有智慧的生物的时候。还有你再多话，我就把你丢过去，然后我和小石头自己跑路！”

零泽果然紧闭双嘴。

三只食人鬼刚准备离开，突然一只巨大的宽刃剑凌空旋转着飞来穿过一只食人鬼的腹部后连带着整个食人鬼飞起砸向了旁边一棵紫衫树上，狠狠地钉在了上面。食尸鬼背上人类的躯体，碎肉飞散。只听见一阵剧烈刺耳的恐怖叫声从这只食人鬼嘴里发出，四肢在猛烈得抓住腹部的巨剑，似费尽全身力气的撕扯，悬空而挂的躯体极度扭曲，想要挣脱出这巨剑给予它的痛苦。不甘的咆哮响彻整个森林，连远处的三人都觉得后背发麻。

另一只背着尸体的食人鬼刚发出一阵咆哮便被一黑影瞬间近身，大斧朝着脖子雷霆一斩，咆哮声戛然而止。食人鬼脑袋飞落的瞬间黑影又是一脚朝着胸前踢出，没了脑袋的身躯伴随着后背的尸体急速地在空中形成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静止不动了。

“哟，老言，快来看，只有一只了噢！”黑色身影单手拖住巨斧戏谑的看着眼前这仅剩的猎物，似吓得瑟瑟发抖进退两难的猎物。

森林暗处缓缓走来一个瘦长的身影，与三十米处肥壮的黑色身影形成了强烈反差。身影伴随着沙沙的脚步声缓缓走近被钉在大树上已经气绝的食人鬼，伸出藏在衣袖里的左手握住巨剑剑柄，猛然抽出。食人鬼软绵绵的尸体靠着树干自然滑落，巨剑在空中甩出一个半圆，剑上黑红的血水洒了一地。不知死活的无数绿色光点仍在血腥场地肆无忌惮飞舞，所有一切似乎只在一刹那发生，叶轩三人还没来得及反映就发现场上只剩下一只待宰的羔羊了。

“怎么？害怕么？”巨剑钉入泥土，叫老言的男子冷笑一声盯着正缓缓向后退去的最后一只食人鬼，四目相对，一方阴冷，一方血红。老言本名伏东言，与不远处的胖子雷源是一支两人的猎魔队伍，专门猎取魔兽皮毛与某些比较有价值的生物为生，这次在雾街停留发现了“雾栏”里无数榜单中的一张蓝榜，明确要求猎杀食人鬼，数量不限，带回食人鬼头颅越多得到的酬金越高。食人鬼这种榜单可不多见，一是食人鬼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的可利用价值，二是这生物并不多见，行踪诡异，极其难寻。很明显，这绝对是一个被食人鬼吞食了重要伙伴或家人的雇主所发出的榜单。两人在三个月前找到线索一路追寻，终于在今夜找到了这该死的食人鬼，本来以为喜好成群结队的食人鬼至少是二十几只往上走，可没想到居然就这三只可怜虫。要知道仅靠两人就成为中级猎魔队伍，实力可见一般，花了三个月的宝贵时间才猎捕到三只食人鬼，说出去岂不是会被同行笑掉大牙，这买卖可真他娘的亏到姥姥家了！

“老言，让给我来好了！”雷源扛起战斧，面容阴冷，明显处于有火无法发泄的情绪，向猎物缓缓走去，似乎是要好好“享用”任务结束前最后的虐杀。

突然一个格格不入的声音传入了战场内：“不要...杀...我，放过我...”声音嘶哑到了极致，甚至这嘶哑中还带出一丝尖锐的味道，矛盾的音质极具穿透力，让已经抬起战斧的胖子顿时定住了脚步，错愕地看着这声音的主人——食人鬼。

天，会说话的食人鬼。这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古往今来除了魔兽中固定的一些顶级存在可没见过哪种魔兽或生物居然能说出人话。诡异！实在是诡异！错愕片刻后，那声音再次响起：“我发誓...我..从来..没有杀过人类...我只是在它们杀完后一起享用食物..为什么...可以..放过我吗？..”

“哈哈哈！老言！听到没！！会说话的食人鬼！天呐！抓回去准能买个好价钱！”胖子转头看着伏冬言放声大笑，这次狩猎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下值了！

伏冬言明显阴冷的脸上有了丝生气，没有任何废话：“动手！”

“为什么？..如果我们不以类人为食物..我们就会被饿死..我们只是在进食而已，..难道就因为我们没有让自己饿死..所以你们就来猎捕杀戮我们？老天创造了我们...却又抛弃了我们..我们难道还不够可怜与卑微么？..我们因为胆小而整天成群结队...因为害怕被杀戮哪怕再饥饿也躲在丛林深处不敢出来...因为我们的食物是人类..我们就是邪恶的吗？..这不公平...你们放过我吧，我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屠杀过人类..我只是为了进食生存而已。”嘶哑却刺耳的矛盾声音再次发出。

已经准备动手的胖子停下陷入了沉思。三十米外伏冬言拔出巨剑缓步走出：“真是有趣的生物，可悲的生物。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如果说人类猎捕狼群是因为食物和利益，那么狼群将猎捕的人类撕碎就是本能和对食物的天性，人类从不会觉得吃了人的狼就是邪恶的，狼也不会认为猎杀自己的人类是丑恶的。一切只是猎物与猎人的关系罢了。猎物与猎人的身份不断转换，在每个物种身上都不同，终究到底实力才是最关键的存在。万物循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终究是王者，没有任何道理与公平可言。如果今天我们实力不如你们，被你们猎杀，我不会感概公平，我只会认为是自己技不如人应当是这下场罢了，弱者评价这个世界的权利。”

伏冬言反手提剑而上，缓过神来的胖子大叫一声：“抓活的！”

话音刚落，银月下头颅飞向空中，脖子上的血如泉涌喷射而出。没了脑袋的身躯还保留着抬手握剑的姿势，伏冬言的身躯缓缓倒下，落地的头颅一幅不可置信的表情，死不瞑目。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呜呜...”嘶哑的哭声不绝于耳，食人鬼沾满鲜血的双手抱着畸形的脑袋把头埋在土里。“为什么？..我不想杀戮...难道我不让自己饿死就不行吗？..因为不吃就会被饿死啊！...为什么..为什么..呜呜呜..啊啊啊！！”痛苦，似无尽痛苦。

诡异的场景，胖子呆呆地站在原地，彻底傻眼了。

满地鲜血，萤火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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